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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追趕出來尋人的章澤朗,一眼便瞧見癡癡望著遠方的陳盈,圓潤乖巧的臉蛋上是他不曾見過的神情。他倏地怔住,想起這個把月陳盈偶爾的異常和章月無意說的話,突然就福至心靈,想明白了一件事。
陳盈想讀書。
章澤朗大步流星的走過去,沉聲道:“我幫你找關系進學校。你高二沒讀完,接著去上學的話,明年就能參加高考了?!?
最近幾年他存了不少錢,大部分都在存折里。存折他許久前就交給陳盈保管了。沒有學校的人脈,花點錢應該能辦妥的。
陳盈一時沒反應過來,直直對視上男人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后,才緩緩回神。躊躇片刻,她垂下眼眸說:“我不要。”
章澤朗皺眉不解,如今也學會了耐著性子輕聲詢問:“為什么小月說,你經常會拿她的課本來看,還會聽她講學校里的事情。我總覺得你應該是喜歡讀書的。家里有些存款,我也在掙錢,供你們三個念書是綽綽有余的?!?
他沒念過書,爸媽的早逝讓他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如何盡全力的養活自己和兩個妹妹弟弟。念書于他而言,還不如把錢掙到口袋里來讓人有踏實感些。
隨著年紀增長,小孩成了大人,見識了社會上的殘酷。就逐漸懂得知識的重要性,這也是章澤朗堅持把弟弟妹妹送去學校念書的原因。
陳盈從沒和他說過想繼續上學的想法,加上陳盈幾年前就沒讀書了,章澤朗又是個心粗的,壓根就沒察覺相處了一年多的媳婦還有這心思。他對送媳婦去上學不像一般男人那般反對,什么讀了書人就飄了、心野了、看上別的男人……等等說法,不太贊同。
自己媳婦要是能越來越好,當丈夫的肯定是高興的啊。
還有就是,章澤朗覺得陳盈不是這種人。
陳盈淡定的揚起笑臉:“不是錢的問題,是我不想去。我都這么大了還去上學像什么話,現在這樣子就很好啦?!闭f著話音一轉,“剛把東西給少揚弟弟,讓他帶給春桃了。走,我們也回去吧?!?
她沒說假話,再回去讀書一事確實沒想過。離開學校好幾年了,就算知識沒忘完……反正聽到章澤朗的建議就下意識的想要拒絕,感覺很別扭,大概是過了該上學念書的年紀吧。
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回到院子關上門,章澤朗才再次問道:“阿盈,你是有什么顧慮嗎”
“你別這樣叫我。”
陳盈被追問的有點心煩,這聲’阿盈‘更是喊得她頭皮發麻,半點沒有和他繼續面對面的想法。
“我沒有顧慮,就是不想去。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樣想當然啊,你又不是我,胡亂猜測我的想法做什么啊?!?
章澤朗深呼吸一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你想……”
“你以為,你以為,什么都你以為。要不你替我活了這輩子唄”陳盈大聲吼完后就后悔了,內心懊惱坐在屋檐下,雙手扶著額頭看不清神色。
章澤朗站在距離她一米左右遠的地方,面部上沒有表情。
氣氛逐漸變得僵硬和尷尬,甚至隱隱透著一絲尖銳的針鋒相對。
正逢周末放假回家的章月和章星,本來在屋里寫作業。忽地就聽見院子里傳來不高不低的爭吵聲,兩人齊刷刷的從窗戶往外探頭一看,就見著這令人不敢大聲呼吸的緊張一幕。
“他倆咋了”章星撓了撓頭發,疑惑不解的問二姐,“剛才出門前不都還好好的嗎唉,二姐你有沒有感覺到,大哥和嫂子、呃,怎么說呢,就奇奇怪怪的我不知道咋形容,好想問問別人家的一家人也是這樣生活的嗎我還記得去年這兩人吵了一架,僵持了好久好久,搞得我在家都不敢有大動靜了。”
他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大堆,半天沒得到回應,用手肘懟了兩下旁邊的人。
“這回不會又這樣吧二姐,你說句話啊。”
章月扯扯嘴角,從喉嚨里擠出提醒的話:“咳,大哥在盯著你,別嚷嚷了。”這個傻子,背地里說大哥壞話也不知道小點聲。
害得她也被大哥瞪了。
該說不說,大哥的眼神真可怕,真是佩服嫂子的定力。
章星下意識的朝院子偏過頭,直愣愣的就和章澤朗對視上,嚇得他一哆嗦蹲下來了。還不忘順帶埋怨:“二姐你太缺德了,都不早點提醒我?!?
姐弟倆是章澤朗一手帶到大的,平日里最是害怕這個大哥板起臉的模樣。
章月一拳頭捶他背上,微笑反問:“怪我”
章星縮縮脖子,低頭求饒認錯:“不怪你,怪我怪我。姐,你抬頭看一眼唄,看看大哥還在看著我們這兒沒”
“呵,你怎么不自己去看。”
章月不上這當,起身去了堂屋。
沒見著有聽墻角的人,章澤朗看向只有他一半高的陳盈,深刻自我反省后道:“阿盈,你明白我不是那個意思。讓你回去上學只是一個建議,沒有強迫你想法的意思。既然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
他不太會說話,想法和做事直來直去,不討人喜歡。連章月和章星都嘀咕他好多次。
和陳盈結婚后,兩人大大小小因為各種事情吵了不少架。確切來說,更像是雙方各自冷戰。和好的方式也很隨意敷衍,隨著時間過長,冷硬態度逐漸軟化,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
對愛情充滿向往的小姑娘——章月,見不得嫂子和大哥這奇葩的相處模式。但她也不敢多嘴,偶爾實在不忍看后,會悄悄咪咪告知大哥一些身為女孩子的自身想法。
例如:如何哄女孩歡心,怎樣給女孩子道歉,女孩子看中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一點是,不知道做錯了什么,主動真誠道歉總沒錯的。
章澤朗別的沒記住,就記住了這一點。
第42章 42
陳盈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雖說章澤朗這招用過兩三回了,她還是不可避免的心軟了幾分。她能感受到他說的那些話沒有別的意思,是她心思敏感想得太多。
她無意識的摳著手指頭,在章澤朗的注視下好半天才別別扭扭的說:“其實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陳盈面子薄,長這么大幾乎沒和旁人紅過臉,不好意思和尷尬除外。
這時候她真不知道要說點什么。
兩個不善表達的人湊在了一起,就意味著生活的摩擦和誤會不會少。好在章澤朗還有點作為男人的擔當,緊接著給了雙方臺階下。
“嗯,我明白。方才也有我的問題,是我說話方式不對,沒能清楚表達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