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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到那邊后,他就沒停歇下來過。亂石村地勢復雜偏僻,他和林平又人生地不熟的,來回繞了好些彎路。
等循著蹤跡找到古二哥時,已經(jīng)是中午了。
陳少揚倒不是替姐姐責怪他的意思,但也不太懂得如何和這姐夫相處,匆匆說了句“姐姐讓于嬸給你留了飯菜,在廚房鐵鍋里”就轉(zhuǎn)身回屋了。
他和名義上的姐夫聞野沒正兒八經(jīng)的相處過。都是男人,平平靜靜的面對面說著話,感覺奇奇怪怪的。
見陳少揚離開,聞野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就去了廚房。從鐵鍋里端出溫熱的飯菜,在灶臺上就大口大口的吃上了。今兒可把他忙壞了,午飯隨口吃了兩個帶去的肉餅,一天就沒再吃過別的東西了。
肚子早餓的咕嚕咕嚕叫。
好在于嬸留的飯菜足夠多,夠聞野美美的吃上一頓了。吃完飯后,幾下把碗筷沖洗干凈放回碗柜里,就拿水桶來舀滾燙著的洗澡水。
半個小時不到,聞野就收拾好一切,神清氣爽的擦著頭發(fā)躡手躡腳的進屋了。
頭發(fā)微干,他就迫不及待的上床將熟睡的小桃子摟進了懷里,香香軟軟的,令人心安極了。
明明就幾個小時不見,卻仿佛過了好久好久。
第25章 25
許是心里惦記著某人,陳春桃睡得不太安穩(wěn),還做了一個離奇古怪的噩夢。
夢見小說里的劇情變成了殘酷的現(xiàn)實。
她看到渾身濕漉漉躺在河邊的聞野,眼睛死死的緊閉著,唇色發(fā)白,胸膛沒有一絲起伏。她不可置信的轉(zhuǎn)身就跑,跑啊跑啊,不知跑了多久忽然被一塊石頭絆倒。
下一秒就身子一顫,醒來了。
察覺到懷里人兒的異樣,快睡著的聞野倏地睜開眼,試探性的出聲:“媳婦兒”
陳春桃還沒從噩夢的后勁中緩過神來,眼神恍惚的在黑暗中伸手朝他身上摸去,確定手下的皮膚觸感是溫熱真實的后,才將身體牢牢的貼緊他,似乎這樣能讓她踏實些。
“聞野,你回來啦。”嗓音帶著絲絲啞意。
夜晚漆黑沉寂,近在咫尺的兩人甚至連對方的面容都看不清。
聞野感覺小桃子狀態(tài)不對,反手開了床頭的臺燈。黑漆漆的視野在暖黃色燈光照耀下,變得明亮踏實很多。
“嗯,回來沒多久。做噩夢了嗎”聞野輕輕拍著她單薄瘦削的脊背,試圖從言行上盡快安撫她的不安。
陳春桃悶悶的應了聲,想說點其他的轉(zhuǎn)移注意力:“你這么晚才回來,是古二哥那邊遇到什么麻煩了嗎有沒有在亂石大隊見到古二嫂啊”
烏念對待烏家的方式她不予評價,她只是單純?yōu)檫@段長達幾十年的真摯愛情感到惋惜,不應該有這么個結(jié)局。
聞野輕撫的動作慢了半拍,“古二嫂沒了,古二哥連她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我們趕過去就晚了幾分鐘。要再早一點,說不定就能救下她了。唉。”
和古天佑離婚后,烏念沒想過回烏家,那里對她來說是刻在骨子里的痛苦。她在縣城里找了個地方住下,想著過幾日出去找點活兒干。
她自知無臉再見古天佑,也不愿再和烏吉有所牽連,出門在外都是小心翼翼的。
這樣安穩(wěn)過了一段時日,烏念以為那些舊人往事就此遠離了她,沒想到烏吉早就找到了她的藏身之處,就等找時機直接把她打暈帶回了亂石大隊。
醒來后,身處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雙腿都被栓上了鐵鏈子。
在烏家生活的十多年,她沒有自己的屋子,睡覺的地方是放雜物和柴火的偏棚。至于床,就是幾塊大小不一的木板拼接而成的。
近二十年沒回來,這偏棚有了能遮風擋雨的木門。
后來,烏念才知道,烏家這是要像幾十年前那樣把她賣給山里娶不到媳婦的男人。年齡大點、結(jié)過婚、生不了娃都沒關系,那男人就是想買個能伺候他、能發(fā)泄疏解的女人。
陳春桃愣了愣,好半天回過神來,說:“這事不怪你。那古二哥呢,他回來了嗎”
聞野搖搖頭,輕輕的嘆了嘆氣:“沒有,古二哥說他想一個人靜靜。那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想著待下去也是無用功,就趕回來了。回來路上我和林平說了很多,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烏家人都是一群骨子里就壞掉的壞種,以古二哥的身手想狠狠教訓他們一頓,不是問題。亂石大隊的風氣很差,根本就沒什么道德人性可言。”烏家人死了就死了吧,量那些作惡多端的村民也不敢為了烏家人去公安局報警。
烏家給烏吉買過一個女人當媳婦,沒兩年就被烏吉失手給打死了,匆匆裹上席子就給埋了。而這個村子里,買賣女人的情況好像并不少見。
他和林平在去找古二哥途中,碰到一個二十多歲女人狼狽不堪的在向他們求救。露出來的皮膚上,交雜著一條條刺眼的新舊疤痕,面容鼻青臉腫。女人一個勁兒的說她不是這里的人,是被拐來的,求他們帶她離開這里。
聞野和林平有事要辦,且這種封閉的老村子向來排外,就算信了女人的話,也不一定能帶走她。
果不其然,沒多久那些村民就找來了。賠著笑說自家女人不懂事,腦子被撞壞了,總之就是各種找理由要帶女人回去。
不遠處就是房屋密集的村子,聞野及時拽住了想要沖上前的林平,眼睜睜的看著女人兩眼絕望的被扛了回去。這一幕讓兩人思緒復雜沉寂,見識到了人性的丑陋,想一把燒了這個惡臭漫天的村子。
這些嚇人的話,他沒說給陳春桃聽。怕她嚇著,又怕她覺得想法太殘忍。
聞野回想起那女人絕望的目光,摟緊了些懷里的小桃子:“媳婦兒,這幾天我可能會有些忙,不一定有時間接送你了……”
他想明天去一趟公安局,雖然沒有亂石村村民買賣女人的罪證,但那女人就是最好、最直接的證據(jù)。相信村里應該不止一個這樣的女人。就是空口無憑的,不知道公安局的人會不會去管這事。
林平說得對,他們有時間有精力去尋找證據(jù),可今天被抓回去的女人不知道還能不能扛住。
陳春桃對此沒什么感覺:“不礙事,這離的又不是很遠。大不了我中午就不回來吃了,明早我跟小弟說,讓他來給我送飯。在我家里住著,是不可能讓他吃閑飯的。”
她沒忍住還是問了出口:“聞野,能告訴我古二嫂是怎么沒了的嗎要是不方便說,就不用說了。”
聽聞野的語氣和言語,烏念的死和烏家人脫不了干系,很有可能就是烏家人一手促成的。
聞野沒瞞著,幾句話簡單說了所了解到的:“烏家人想把古二嫂賣給一個山里男人,今天便是交錢給人的日子。古二嫂趁著兩撥人沒防備掙脫繩子跑了,最后跑到了沒有路的山崖口。那男人說,古二嫂是自己跳下去的。”
烏念在得知自己會再次經(jīng)歷多年前的命運,有想過偷偷逃跑。但烏家人一天就喂給她一頓清湯寡水的飯,身體虛弱不堪,根本沒辦法弄開腳上的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