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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阿牛打趣道:“嘿,你不怕你爹娘揪著你耳朵罵你嗎偷摸地跑來雋哥家當廚娘?!?
“給你介紹介紹,這是虞穗虞姑娘,她可是雋哥的大客人,買過雋哥不少的字畫嘞。”吳阿牛不缺話說,神氣地給盼夏說著虞姑娘的好,他特意提著嗓子,得以讓呆坐著寫字的陸雋聽清楚。
“虞姑娘知道雋哥受傷,在鎮(zhèn)上買了金瘡藥,貴得很嘞。哦,盼夏,你猜我提的食盒裝的是哪家燒的飯菜是翠屏山莊做的小酥肉、蓮藕山藥排骨湯?!?
“對了,最底下有兩道素菜。”
盼夏切道:“這又不是你買的,你嘚瑟個什么勁兒我來給陸雋哥哥燉雞湯補身子,你除了跑跑腿買藥,別的啥活都沒幫陸雋哥哥干!”
“虞姐姐,我叫盼夏,家也是花塢村的?!迸蜗霓D而笑意盈盈地露出兩顆兔牙,旋即擦了擦板凳,請她坐下。
她以前跟著爹娘去過一兩次慈溪鎮(zhèn),見鎮(zhèn)上有富裕的姐姐穿漂亮的衣裳,珠光寶氣。
但面前的姐姐更讓她移不開目光,發(fā)簪是蝴蝶式樣,耳鐺銀閃閃的。
吳阿牛撇撇嘴,說道:“你這丫頭沒大沒小的?!?
他放好食盒,攙扶陸雋到內堂坐。
四個板凳剛巧夠他們坐。虞雪憐問起陸雋的傷勢:“陸公子的腿消腫了嗎”
陸雋表情疏離,他避開虞雪憐的眼神,說道:“已無大礙?!?
“胡說!”吳阿牛拆臺道:“啥無大礙,雋哥,我昨兒給你上藥的時候,你小腿腫得像塊石頭?!?
陸雋冷冷地掃了一眼吳阿牛,對方立刻如鵪鶉閉緊嘴巴。
“我說的無大礙,是指不影響走路了?!标戨h抿唇說。
他察覺到虞穗在看他。
陸雋放在雙膝上的手掌滲出了汗,他不緊張,他有何要緊張的準確地說,他在克制某種不可說的情緒,讓自己平靜下來。
陸雋對疼痛一直不敏感,他爹娘說他從小不怕疼,接生的婆子怎么掐他他都不哭,遂拿繡花針刺他腳底,仍是不哭不鬧的。
婆子說此乃不祥之兆,意味著孩子短命,讓他爹娘把他丟了再生一個。
終究是頭胎孩子,陸母哪肯狠心把小小的嬰孩扔到山野間喂野獸。
村民之所以說陸雋是瘟神,便是聽了那婆子的言語。
爹娘去世后,這間草房如鬼屋讓人不敢接近,隔壁的李嬸吵鬧著要搬遷,不日便隨大兒子去慈溪鎮(zhèn)住。
等那時,這間孤零零的草房倒真有幾分鬼屋的模樣了。
“雋哥,咱們吃飯吧?!眳前⑴C钪疾藬[碗筷,他扭頭看門外刺眼的日頭,尋思道:“不曉得虞公子這會子辦完事沒。”
“不用管他?!庇菅z接過碗筷,說道,“我弟弟不愛動彈,他是找借口在客棧偷懶呢?!?
吳阿牛點點頭,難怪虞公子話少,原來是性子使然。
盼夏拍了拍腦門,說道:“我去灶房舀雞湯?!?
虞雪憐欲起身和盼夏一起,她雖是客,但讓小姑娘給她盛飯舀湯,總不大好。
“虞姐姐,我一個人能行,這雞湯燙得很?!?
“是了是了,盼夏說得對,若燙傷虞姑娘可不成。盼夏,你坐著陪虞姑娘說話,我皮糙肉厚,不怕燙,讓我去舀?!?
話罷,吳阿牛移步至灶房。
陸雋久久不開口說話,他下頜瘦得像木匠精心雕刻了一般,削得不見一點肉。
虞雪憐差點忘了,陸雋不悅在狼狽的時刻有人旁觀。其實不只是他,誰也不愿讓自己落魄受傷的樣子讓人瞧了去。
“陸公子看過《千字文》嗎”虞雪憐主動說道,“我在書齋買了兩本書,字是認得,意思卻都琢磨不透,我想這書對陸公子有用處,所以今日把它帶來了?!?
盼夏雙手捧臉,靜靜地聽虞姑娘說她買了什么文什么言書,陸雋哥哥的臉龐有了一點變化。
他在糾結,就像她平常糾結該不該背著爹娘偷偷玩。
她納悶陸雋哥哥是不是在糾結收下虞姑娘的書。
“雞湯舀好咯!”吳阿牛興高采烈地在灶房進進出出。
小小的木桌布滿飯菜,頗有過年的派頭。
虞雪憐覺得陸雋在躲避她。她說要送他書,他既不說好,也不拒絕。
陸雋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是生病的緣故嗎
虞雪憐思前想后,越發(fā)感覺陸雋不對勁,難道是她表現得過于殷勤,引起陸雋的反感嗎
有了這個猜測,虞雪憐惴惴不安,是她低估了陸雋的機敏,她竟傻乎乎地認為她與陸雋熟絡了。
她應該要設想站在陸雋的立場,倘有人無端地給她送衣物、送書送藥,她必得查清楚對方的底細。
完了,虞雪憐垂頭喪氣地捏著筷子,她要功虧一簣了嗎
“虞姐姐,你中暑了嗎”盼夏的位置正對著虞雪憐,清晰可見她沒吃一口飯菜,額頭冒汗,臉色忽紅又煞白。
虞雪憐搖頭道:“可能是走累了,我喝些水就好了,不要緊。”
她的碗中突然多了一節(jié)玉米,虞雪憐微微愣了一下,去看這雙筷子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