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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虞雪憐惜字如金地說,“袁丞,我不想嫁人。”
“是你問我何時娶你為妻,如今我來向你提親,你說你不想嫁人”袁丞面露慍意,虞雪憐的話像是巴掌落在他臉上,給了他一耳光,“你若無意嫁我,當初屢屢招惹我,為的是現在作踐我嗎”
虞雪憐不由在心中冷笑,這才哪兒到哪兒,若說要作踐袁丞,還遠遠不夠。
“袁郎,你這是怎么了”虞雪憐叫出這令她作嘔的稱呼,杏眸泛起憂傷。
“我爹爹在沙場征戰了半輩子,我卻沒有好好孝順過他。母親要教我操持家務,我卻總是找借口到外邊玩,宴會一個接一個的。我不是對你耍脾氣,我只是想陪伴在父母身邊孝順他們,若是我答應你,那我待在鎮國將軍府的日子還有幾天呢”
她說得平緩柔和,黛眉似寫滿了委屈。
袁丞的慍意逐漸熄滅,他沉默須臾,方才講的話是他失態了。
虞雪憐的態度點燃了他的憤懣之火,致使他失去理智。
虞雪憐的話說到這種地步了,盼著嫁進臨川侯府的女子有很多,他沒必要像跳梁小丑在這里質問她。
或許他做的夢是在提醒他,虞雪憐會給臨川侯府帶來不幸。
他原先是想跟虞雪憐玩玩,難得認真一次,不料陷了進去。他大概是快患上了癲癡,或者是丟了魂魄。
虞雪憐的話仿佛是一盆冰涼刺骨的水潑醒了袁丞,是虞雪憐影響了他的神志,他才瘋了似的做出今日的蠢事。
“好。”袁丞把錦盒丟在石桌上,他不想一直癲癡下去,“我會告訴令尊,虞娘子不愿嫁到臨川侯府,我也不愿恬不知恥地求虞娘子嫁給我,這樁婚事作罷。從今以后,我與鎮國將軍府不會再有任何來往。”
虞雪憐頷首道:“小侯爺請便。”
她背過身,望向矗立在假山石旁的槐樹,飄動的橘黃裙擺格外惹眼。
虞雪憐早察覺到那里有人,但她不把這當回事,因為她清楚偷看的人是誰。
她豁然開朗地舒了一口氣,能獲得新生的感覺真好。
她徑直朝著圓形拱門走去,根本不在乎身后的袁丞的臉色像塊紅里透黑的炭塊。
藏在槐樹下的兩個少女神色各異,面面相覷。
“虞淺淺,你這裙子絕對讓憐姐姐看見了。”少女體態玲瓏,上穿暗紫色琵琶袖短衫,下身是純白馬面裙,裙邊有一連串銀絲刺的蝴蝶。
她低聲道:“是你拉我來偷看的,到時憐姐姐責怪你,你莫要牽扯到我。”
“唉呀。”虞淺淺捂著臉,嘟囔道,“是表姐她突然轉過身來,嚇得我慌了手腳,我,我完蛋了。卉姐姐,你要救我。”
她用手拽著裙擺,省得再被人發現。
“憐姐姐是什么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你偷看本來就不對。”
虞嘉卉的母親是住在蘭園隔壁攏翠閣的柳姨娘,鎮國將軍府也僅有這一個姨娘。
“但你別怕。”虞嘉卉安慰道,“看小侯爺的臉色,憐姐姐可能跟他鬧掰了。”
虞淺淺露出一只眼,問道:“小侯爺都下聘禮了,表姐明明喜歡他,為何要跟他鬧掰”
虞嘉卉雖好奇兩人的談話,按她偷看到的畫面,她這個嫡姐八成有了新的中意的郎君,否則不會把袁丞晾在這里就走了。
“恐怕小侯爺也不知道憐姐姐為何跟他鬧掰。”虞嘉卉話音剛落,猛地揪著虞淺淺到身旁。
空氣瞬間停滯。
過了片刻,虞嘉卉謹慎地探出頭,見袁丞拂袖而去,邁著大步出了后花園。
她松開虞淺淺,說道:“好了,你老實回蘭園待著,我要回攏翠閣陪小娘。至于憐姐姐的事,你千萬別說出去。”
“我哪敢說表姐的事”虞淺淺拍著胸口,搖頭道:“我是想不通表姐到底想嫁什么樣的郎君,小侯爺風流倜儻,給表姐的聘禮價值連城,姑父姑母也點頭答應他們的婚事了。表姐若是拒婚,姑父……肯定是要生氣的。”
第3章 兵書
正廳內,虞鴻橫眉坐在官帽椅上,看著裝有聘禮的木箱被小廝們盡數抬走。
虞雪憐知道自己免不了要挨一頓爹爹的責罵。
畢竟在爹爹看來,她拒絕袁丞的提親,既有辱臨川侯府的臉面,又影響她的名聲。
“穗穗,你跟母親說,是不是袁丞欺負你了”陳瑾細聲說道,“袁丞那孩子也不露面,只派這些小廝把聘禮抬走,真是不像話,他這是視婚姻為兒戲。”
“哼!”虞鴻拍著桌案,極力控制著想要發火的情緒,案上放的茶碗叮當叮當地響,他說道,“好端端的,袁丞怎么會突然這樣夫人,你不要老是把問題推給人家,穗穗如今養成這個任性的脾氣,全是你慣出來的!”
虞雪憐鼻子一酸,即使爹爹動再大的怒,也還是喚著她的乳名。
她上輩子過得荒唐糊涂,仗著爹爹是鎮國大將軍,在外不知收斂,貪戀情愛。毀壞自己的名譽不說,更是傷了父母的心。
而爹爹為南郢披荊斬棘,到頭落得五馬分尸的下場,昔日風光的鎮國將軍府,一夜之間落魄潦倒——虞雪憐停止去回憶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她垂下眼簾,緊緊握著母親的手。
陳瑾心疼地看著女兒悶聲不響的模樣,斜眼睨著虞鴻,問道:“穗穗哪里任性了袁丞若是沒犯錯,聽老爺的意思,你是在責怪穗穗犯錯了嗎還未成親,袁丞便威風的不行,這聘禮說送就送,說搬就搬,把鎮國將軍府當作什么了把穗穗當什么了”
她自知閨女素來是要強的,金陵城那些世家子弟常議論穗穗是風流女娘,和好幾個郎君糾纏不清。
穗穗不曾向她訴過委屈,沒有哪個母親會相信這些詆毀自個兒閨女的話。
虞鴻的怒氣也止步于此,他默了半晌,直到最后一箱聘禮被搬走,說道:“穗穗還不任性嗎她這樣變幻莫測,不安穩,往后金陵城還有哪個府上的郎君愿意娶她,她的名聲——罷了,她的名聲早就不好了。”
身為父親,面對女兒外邊流傳的風言風語,是做不到心平氣和的。他當然相信女兒無意要和那些男子糾纏,但旁人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