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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恒從御座上站起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一直低著頭似乎是恭送他離開的姚相,沒有言語。
而當他回到御書房不久后,果不其然,便聽到梁庸在門口的通傳之聲,卻是姚相過來求見。
這個求見,其實在蕭恒看來,倒并不奇怪,不管是出于私情,還是出于從權勢的角度考慮,姚相都不可能對大皇子的這件事情保持沉默,真正的區別說到底也不過是利用何種形式。
蕭恒收起了手上看了一半的奏折,沖著門口應了姚相的求見。
姚相很快便在梁庸的指引下,慢慢的走入了御書房中,然后他走到了御案的下方,沖著蕭恒行了一禮。
蕭恒目光落在了姚相的身上,微微點了點頭,免了禮,而后他開口說了一句:“姚相請坐吧!”
姚相聞言,卻并沒有坐下,而是依然恭敬的彎著身子,低頭頭沖蕭恒開口道:“皇上,臣想說完話,再坐下?!?
姚相不遵從命令,蕭恒顯然還是并不怎么吃驚,他微微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似乎是在靜等著看姚相能夠說出什么來。
姚相看著這般的蕭恒,心中卻沒有了方才進御書房的沖動,他有些摸不準蕭恒心中所想。
可是昨日的事情,鬧得那般大,姚相知曉若是自己不站出來,顯然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對于昨日蕭恒“不公”的做法,姚相自己也的確是心疼外孫,更加在意蕭恒的態度。
“皇上,老臣知曉今日若是老臣與皇上提出此事,皇上定然是會不悅,可論私情,大皇子是老臣的外孫,論公正,老臣身為宰相,更應該對于影響朝堂之事有所表示,所以老臣還是膽大開口說了!”
姚相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鋪墊了一句話后,見蕭恒只是面帶一個淡淡的笑容,這才慢慢開口說了:“老臣不知昨日太子殿下與大皇子的糾紛從何而起,只是太子殿下拿刀砍殺大皇子……這事兒如何說都有些說不過去,而老臣聽聞,皇上罰了大皇子跪在御書房門前。當然大皇子有錯,皇上是該罰,可是太子殿下卻沒有任何的懲罰……”
“太子如今閉門思過。”
蕭恒沒有等著姚相將話說完,便語氣淡淡的回了一句。
姚相聞言,看了一眼蕭恒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這件事情的模樣,心中愣了一下,但很快開口輕聲道:“可是皇上對于大皇子與太子殿下的懲罰,是否太厚此薄彼了!”
姚國粱這一句話,稱得上是愈矩,也稱得上是大膽。
蕭恒聞言,卻并沒有生氣,而是輕笑了一聲,看著他開口反問:“姚相這是在質疑朕的處罰?”
“不……”
姚國粱面上也沒有驚慌,只是平靜闡述道:“老臣只是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只怕如今知曉這件事情的許多人,心中同樣有這樣的疑問。老臣自是知曉皇上一向處事公正,如此處置,只怕也有自己的考慮,但老臣想要知曉這個原因?!?
蕭恒聽著姚國粱在話中不停的給自己戴高帽子,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蕭恒沒有說話,也沒有開口解釋。
姚相看著蕭恒這般,愣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又是繼續開口道:“老臣今日進宮后,聽說大皇子昨夜生了重病,發起了高熱……老臣不知大皇子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皇上這般生氣,可說到底,如今的大皇子不過是一個失去自己母親的可憐孩子,他還小,若是有什么不對,皇上盡可慢慢教導……”
“姚相是在責怪朕昨日沒有去探望大皇子?”
蕭恒依然沒有正面回應姚相的話,只是又開口問了一句。
姚相自然是不敢應下這句話的,可是心中說不怪,那絕對是假的,她也只是冷靜的開口回道:“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想要知曉大皇子究竟是犯了什么錯!”
“犯了什么錯,他以下犯上,竟然敢對太子殿下出手,這便是他的大錯!”
姚相的話音剛剛落下,蕭恒沒有開口回答,可是在這個時候,大門卻突然被推開,太后從門口走了進來,緊跟在后邊的,是一臉驚慌的梁庸。
梁庸連忙沖著御書房內請罪:“皇上恕罪,奴才未能阻攔太后娘娘……”
蕭恒擺了擺手,示意梁庸退下了,而后自己從御座上站了起來,慢慢走下來迎接太后。
“母后怎么過來了?”
蕭恒說著,一邊扶著太后娘娘坐到了一側的椅子上,做足了孝子的姿態。
姚相冷眼瞧著太后的樣子,心中便知曉今日的打算,只怕是要作罷了。
太后如今越發蒼老了,而這些年來,隨著皇上掌權,楊家漸漸沒落,據說她倒是安分了許多,所以皇上與太后之間的關系,倒是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融洽。
太后顯然認清楚了自己的局勢,所以這些年來倒也不敢折騰,甚至是努力想要與皇上與太子打好關系,而對于皇上而來,一個安分的太后,而且還是一個活不久的太后,他自然也愿意順水推舟,做個孝子,也好博得自己的一份好名聲來。
所以不管今日太后出現究竟是不是皇上的意思,但姚相都知曉,自己今日過來,或是為大皇子爭取公道,又或者給大皇子博得蕭恒的任何憐惜,都是不可能了。
楊太后在椅子上坐定后,目光冷冷的瞪著姚相,冷聲開口道:“姚相今日來找皇上,是想要做什么!大皇子身為臣子,竟敢對身為儲君的太子動手,這本就是不尊不敬,這么一個連尊卑都不懂的東西,皇上難不成還罰錯了嗎?”
☆、第155章 一百五十五、惡心
楊太后的這一席話,若是放在外人跟前,可說是過了,言辭之上也十分不恰當。
雖然太子是尊,是儲君,可太子是太后的孫子,大皇子在名義上又何嘗不是太后的孫子,但這一席話,太后卻毫無留情的將大皇子稱之為不知尊卑的東西,分明便是毫無慈愛之心。
但……偏偏太后說這一席話的時候,是在御書房里。
是當著姚相與蕭恒的面前說出來的,蕭恒不管是因為處于孝道、還是本就是偏向于太子這頭,所以也同樣愿意在太后的這件事情上保持沉默,他不出口批判太后言辭不當,姚相也只能夠咬著牙忍下了。
固然太后言辭不當,可她緊緊抓住了大皇子不尊太子這一點,的確是無可辯駁的。
雖然皇家的庶子不像民間的庶子一般毫無地位,可太子是儲君,從地位上來說,的確太子便是要對大皇子動手,大皇子也不應該還手。
姚相固然可以抓住大皇子與太子之間的長幼來辯駁,可一來臣子與太后爭辯,同樣的姚相自己也是自投羅網成了太后口中不知尊卑之人,二來則是……姚相身為堂堂宰相,可說是皇上之下的第一智囊,卻跟一個年老體弱、甚至是有些胡鬧蠻纏的女人去爭辯,傳出去簡直就是貽笑大方。
姚相若是義正言辭,將太后駁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那么姚相尚且還留有幾分顏面,可事實上,這件事情雖然太子瞧著過錯大了一些,而皇上似乎也偏心了一些,可若說大皇子真的哈毫無過錯,便是姚相自己尚且都不敢擔保。
所以面對太后的胡攪蠻纏,姚相唯一可做的,也便是沉默。
他沒有硬碰硬的對上太后,只是將目光看向了蕭恒,似乎是在等著蕭恒開口說話,在等著蕭恒的一個答案。
但太后若是那般好打發,也就不是太后了。
太后見姚相二話不說,頓時有些得意洋洋了,忍不住又是開口道:“姚相怎么不回答哀家的疑問?姚相方才不是還振振有詞在說大皇子還小,要皇上慢慢教導嗎?哀家怎么就覺得三歲看到老,大皇子如今還未成年,偏偏就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依著哀家認為,此次皇上的懲罰實在是太輕了,就應該嚴厲的懲罰大皇子一番,讓他知道過了,日后也就吃了教訓。否則……將來絲毫不知尊卑的大皇子究竟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誰能夠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