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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大雪紛飛，室內(nèi)溫暖如春。

空氣里漂浮著女孩兒身上獨有的淡淡的香氣，和藥味。

他那時候為了獨立創(chuàng)業(yè)的事情和父親吵得不可開交，張宏安放言不會給他一分錢，切斷了他的一切資金來源。

寸土寸金的華爾街，一個招牌掉下來，砸的個個都是有來頭有背景的人物。

他度過了有生以來最艱難的一段時光，沒有豪門光環(huán)，沒有足夠資金。人人都知道他父親的反對，人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話。

守業(yè)不好嗎，非得折騰著來證明自己。

他咬緊牙關(guān)撐住。

像所有創(chuàng)業(yè)的年輕人一樣，被現(xiàn)實世界催著飛速成長。

手頭的資本干不過成熟的投資機構(gòu)，看好的項目轉(zhuǎn)眼被人搶走。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回國。

那年冬天的元旦，周念南冒著紐約的大雪出現(xiàn)在他眼前。

一身黑色長羽絨服，淺灰色針織毛線帽子上頂個白色的毛毛球。她大約沒有經(jīng)歷過零下一二十度的紐約冬天，臉頰凍得通紅，見到他的一瞬間還是揚起笑臉：“延卿哥，元旦快樂！叔叔阿姨和斯斯讓我來看你。”

那是她人生里為數(shù)不多的高光時刻，只因為張斯斯一句“不知道延卿哥在美國怎么樣了”的念叨，她自告奮勇從美西飛了六個小時來美東看他。

她自費來參加一個在洛杉磯的游學(xué)項目，為此攢了很久的錢。

張延卿那時候為工作上的事情忙到焦頭爛額，卻還是帶著她，穿越街頭洶涌的人潮，去一家老牌牛排店吃了晚餐。

周念南偷瞄他不算好的臉色，吃得跟小貓一樣，一小口一小口往下咽。吃到最后張延卿終于發(fā)現(xiàn)，對面的人臉紅得不正常。

她發(fā)燒了。

紐約室外實在太冷，的士太貴她又舍不得，坐公共交通從機場找到他的公寓，花了兩個多小時。

他不敢將她一個人送回酒店，只能將她帶回他的公寓。她一回去就開始吐，燒到說糊話。

少女躺在他的沙發(fā)上，蓋著他的被子，難受又隱忍地哭泣。退燒藥喂了三次才吞下去，一晚上反反復(fù)復(fù)的燒。

張延卿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他嘗試用冰塊敷她的額頭，用冷水擦拭她的手腳，卻怎么也不管用。最后他蹲在沙發(fā)旁邊，輕輕地拍她的背，溫柔地跟她說話，像擼小狗狗的毛發(fā)一樣，順著她汗?jié)竦募贡骋幌孪螺p撫。

零點的時候，窗外喧鬧的倒數(shù)聲傳過來，“四……三……二……一……”。

巨大的歡呼聲響起，五彩斑斕的煙花在哈德遜河上綻放。她面色潮紅的掙扎著醒過來，虛虛地攬住他的背：“延卿哥，元旦快樂。”

在燒糊涂的少女心里，此刻他不是冷冰冰的張延卿，他是被放逐被責(zé)罰的張斯斯哥哥。

少女潮濕的額頭擦過他的臉頰，她的聲音里還帶著哭腔，莽撞完又閉著眼睛躺回了被褥堆里。

凌晨一點多，她難受的哼唧聲最后終于變成安穩(wěn)的呼吸聲。

第二天紐約的雪停了，周念南看著坐在沙發(fā)邊上睡著的張延卿，狼狽地跟他道歉，說給他添麻煩了，叔叔阿姨還有斯斯看他很久沒回家，有點兒擔(dān)心他。

他沒有接這句話，只蹙著眉用溫度計確認(rèn)她的燒已經(jīng)退了。

周念南摸不準(zhǔn)他的脾氣，不敢再開口。

心里卻很沮喪，換她是張延卿，莫名其妙要來照顧一個不怎么熟悉的繼妹的好朋友，也會不開心的。

張宏安對自己兒子苛刻，卻對張斯斯很好，好到她難免帶了一點兒惶恐，覺得自己搶了張延卿的父愛。他們鬧成這樣，張延卿不肯回家，她很想為張叔叔做點兒什么。

周念南知道好友的心結(jié)，她來美國游學(xué)，正好替她走這一遭。

這場發(fā)燒來得快也去得快。

她第二天下午如常登上回國的飛機，回到外婆身邊才像散了那口真氣，狠狠又燒了幾天才痊愈。

洛杉磯游學(xué)因此蒙上一層冰涼的濾鏡，輪廓模糊，細(xì)節(jié)湮沒。

等張延卿以揚帆資本創(chuàng)始人的身份回國時，她身邊已經(jīng)有了初戀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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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挽回

◎“你還好嗎？不要怕。”◎

周念南將車停好，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一身汗。

張延卿靠著椅背像是沉浸在某種未知的思緒里，車停好兩個人都沒有吭聲。最終是周念南開口打破這沉寂：“延卿哥，到了。你還好嗎？”

酒意放大他內(nèi)心的渴求，像有一只小怪獸在心里叫囂，留下她，留下她。

垂在身側(cè)的手捏緊，他無比清醒地知道，這不是合適的時機。

“沒事，今天喝的不多。”他抬手捏捏眉心。

不戴眼鏡的時候，他整個人溫和了很多。

“那我就先回去了。”

地下車庫是相通的，從這里走去張斯斯房子那邊的車庫口并不遠(yuǎn)。

張延卿提醒她：“我送你過去。還有你的東西。”

周念南：【幾乎完全忘了這么一車東西的存在，尷尬。】

……于是又將車開到她那邊的車庫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