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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夾了塊風(fēng)鵝，對紅福道：“賣不賣，我也決定不了。快吃吧，涼了。”

紅福道也是，埋頭吃了幾口面片，復(fù)又抬起頭，望著郗瑛，滿臉的心疼，焦慮。

“阿先，我怎地覺著，寧公子知曉了阿先的身份。阿先成了寧氏的婢女，郗氏顏面無存，回到京城，郎君也不會認(rèn)阿先。定下的親事，只怕也得毀了。”

郗瑛滿不在乎道：“隨便。紅福，你吃不吃，不吃的話，風(fēng)鵝我都吃光了啊。”

紅福忙道吃吃吃，不再多問，夾了塊風(fēng)鵝津津有味啃了起來。

吃完飯，已經(jīng)到了半下午。經(jīng)過了一天的驚心動魄，郗瑛累得手都抬不起來，回到臥房，倒頭就睡了下去。

“阿先，醒醒。”紅福叫了幾聲，郗瑛沒醒，她急著推了推。

郗瑛睡得正沉，被推來推去總算醒了，睜開迷茫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天還沒亮呢。”郗瑛嘟囔了聲，翻了個身繼續(xù)睡去。

“寧公子來了。”紅福急著拉郗瑛，摸到床尾的衣衫塞到她懷里：“快起來，我去點燭。”

郗瑛聽到寧字，遲鈍了片刻，方想起自己已經(jīng)成了寧叛軍的婢女。主子召喚，她只能打著哈欠起身下床。

紅福點了珍貴的半截蠟燭，手擋著風(fēng)，焦急地道：“快些，寧公子好似心情不好。”

“我又沒惹他！”郗瑛心情也不好，回了句。

寧勖負(fù)手立在廊檐下，眺望著天際的月亮。郗瑛走上前見禮，他沒回頭，道：“你就是這般伺候主子，主子不在，你便躲懶睡覺？”

郗瑛抬手一扇，紅福手上的燭火便滅了。郗瑛曲膝見禮，立在寧勖身后，也不說話，尚未清醒的腦子，浮起亂七八糟的問題。

夜里到來，難道他要歇在這里？

婢女伺候主子，可要她伺寢

寧勖回過頭，見郗瑛垂首肅立，看不清她的神情，眼前只一片烏鴉鴉參差不齊的亂發(fā)。

“你還不服氣了！”寧勖皺眉，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粗布鞋前面破了個洞，后跟未曾提起，汲拉在腳上。寬大的粗布衣衫掛在身上晃蕩，形容邋遢，已然還如乞兒一般。

寧勖不禁狐疑起來，郗氏乃是大夏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世家大族，郗氏女自小讀書習(xí)字，禮儀規(guī)矩，才名遠(yuǎn)揚。

他莫非真弄錯了，她并非郗氏七娘？

郗瑛道：“公子，婢子沒有不服氣。宅子里連燈都點不起，屋子里空蕩蕩，不敢請公子進屋。茶壺碗都是撿來的，恐公子嫌棄，萬萬不敢奉到公子面前。公子金貴之軀，還是去別處歇息方妥當(dāng)。”

寧勖呵了聲，“你想趁機索要錢財，我勸你，還是死了這份心吧。我歇在何處，豈由你管！”

郗瑛不承認(rèn)，也不否認(rèn)，側(cè)過身，道：“公子請進屋坐，婢子去給公子燒水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