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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高大的榕樹,這棵桃樹顯得格格不入,顯然是有人特意栽種在這里,樹下還有一塊石碑,刻著稀奇古怪的符文。
“這樹我沒見過。”桃木屬陽,徐患沒敢湊上去,他對山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這棵桃樹他確定自己沒見過。
秦辭圍著桃樹轉了兩圈,蹲下身抓了一把泥聞了聞,聞到了腐臭味,和剛剛風吹來的味道一致,再細細描摹石碑上的符文,驚訝道:“鎮鬼咒”
黎潯聞聲看過來,掀起衣袍在秦辭旁邊蹲下,細細打量了這石碑一番,沉聲道:
“桃木屬陽,有鬼怖木之稱,可驅鬼。”
“碑上刻了鎮鬼咒,且看這石碑看著很新,和這桃樹一樣,挪到這里的時間應該不久。”
這兩樣東西都是鎮壓惡鬼,冤魂,妖邪的東西。
所以,這地底下應當是鎮壓著某種東西。
秦辭看向黎潯,眼神詢問要不要挖開瞧瞧。
黎潯只說了一句:“挖。”
秦辭手按在石碑上,她有種直覺,底下埋的可能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劉婉。
但她手頭沒工具,只得先拿桃木劍拿出來一點一點挖,徐患則跑回家里拿工具去了。
看著桃木劍上的泥,秦辭伸手將它扣下來,內心唏噓,這桃木劍要是能說話,怕是得先把她罵一頓,這輩子都沒這么憋屈過,好好的法器淪落到被人當成鋤具使。
徐患很快拿了個鋤頭過來,黎潯握著鋤頭跟著秦辭一起挖,還隨手將桃樹挪到了另一邊,兩人挖了許久,這坑的深度也有秦辭腰那么高了。
“哎呀有東西”秦辭感覺劍尖戳到了什么。
低頭用手撥了撥上邊的泥,露出一截布料。
秦辭握著桃木劍戳著那布料輕輕一挑,腐肉爛掉的臭味霎時彌漫開來,秦辭捂著鼻子側頭干嘔。
徐患站在坑邊,看到那衣物,瞳孔驟縮,手腳忍不住開始發抖,顫著手想要跳下來認真看一遍。
秦辭則是忍著惡臭讓他站遠點,低頭接著挖,不到半分鐘,一具破破爛爛的尸體呈現在兩人一鬼面前。
這具尸體趴在地上,身上只穿了單衣,下身光溜溜的,身上的肉被蟲蟻啃的七七八八了,森白的骨架上沾著碎肉,腦袋上還有一個大窟窿,四肢被桃木削成的簽子刺穿,狠狠固定在地里。
秦辭還沒湊近仔細瞧瞧,就聽到上方傳來徐患的哭聲。
“阿婉!”
顯然,這具尸體便是他們要找的劉婉。
徐患同手同腳的跳進坑想要把劉婉的尸體帶上來,結果卻被石碑上的一道金光直接掃出坑,重重跌在地上,渾身上下被燙出了黑色的大膿包,黑煙噗嗤噗嗤的冒。
秦辭無心關注徐患的慘樣,捏著鼻孔蹲在坑里,汗水把她的衣襟都打濕了,她隨手抹了把臉上的汗,邊拔簽子邊和黎潯小聲討論起了阿婉的尸身狀況。
“你看,這頭頂,四肢用削尖的桃木固定,這樣劉婉的魂魄就離不開這了……”
“嘴巴用線縫住,還塞了開過光的符紙,這是讓她有冤也不能說出口啊。”
“更別提這桃樹還有這刻了鎮鬼咒的石碑,這害了劉婉的人怕是要劉婉永世不得超生吧。”
秦辭握著那帶血的簽子唏噓不已,這姑娘是真的慘,死了還要被人這么折磨。
上方的徐患兩手撐著地一點一點爬到坑邊,在地上留下一道黢黑的痕跡,坑底傳來秦辭的聲音,聽到劉婉的慘狀,眼眶直接冒出了血淚,一滴一滴滲進地里,哽咽不成聲。
他仿若失了神智,不管不顧的要跳下來,差點把秦辭下了一跳,可結果和先前一樣,被金光彈飛,整個身子跟烤焦了一樣,一直冒黑煙。
可他似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撐著手繼續往坑邊爬,嘴里還呢喃著“阿婉,別怕,我來接你回家來。”
秦辭看的目瞪口呆,黎潯只得先上去,將石碑挪開。
徐患終于如愿以償的抱住了他的阿婉,可他的阿婉如今只剩一副骨架,再用些力,怕是要碎掉。
徐患嗚咽著,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劉婉的頭骨上,血淚沿著額頭滑進她空蕩蕩的眼眶。
“別哭了。”秦辭抬手按在太陽穴上,徐患變成鬼后,聲音又尖又細,這哭聲像根針一樣扎進她腦袋里,疼。
可徐患現在是什么都聽不進去,這血淚都快要把劉婉的骨頭架子都給染紅了。
秦辭抿唇不解的問:“你現在哭有什么用還不如先把劉婉的魂招來,再細問到底發生了什么,還她一個公道才是正事,難道你就這么一直抱著她什么也不干”
她這么說,徐患才勉強止住淚,還自己親力親為的將劉婉的尸體抱住爬回坑外,過程有些艱難,畢竟這個坑的深度,比他的身高還高……
將劉婉的尸體平放在地上,秦辭忍著惡心,將她嘴上的線拆掉,她只是輕輕一扯,便帶下一塊腐肉,看的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等線全部拆開,劉婉的嘴緩緩張開,露出來里邊黢黑的符紙,一股青黑色的霧從她嘴里飄出,濃郁的臭味在空中彌漫開來。
秦辭不幸嗅到了一點,捂著嘴沒忍住,跑去一旁吐了。
黎潯則是面不改色的將那符紙取了出來。
秦辭吐了幾口酸水才緩過來。
扶著樹干站穩身子,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兩手快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蕩蕩游魂、何處生存、河邊野處、墳墓山林、虛受驚嚇、失落真魂、敬請路神1”
語畢,四周陰風乍起,天色瞬間暗了下來,樹葉被狂風胡亂拍打著,秦辭衣訣獵獵作響,發帶隨風飄揚,任那狂風傾軋,她仍舊站在那念著招魂的口訣。
徐患緊緊扒拉著身旁的黎潯,避免被風吹走,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秦辭,山間的無數靈魂往秦辭的方向聚,秦辭不動聲色的將他們拂開。
終于,風停了,一個女子的魂魄從劉婉的尸體上飄出,跪坐在地上,她的魂魄很弱,透明的快凝不成魂體,呆呆愣愣的看著秦辭他們。
“阿婉!”徐患一個健步沖上去抱住她,短小的手臂艱難的將她抱住。
看到徐患,劉婉才動了動僵硬的身子,僵著手回抱住他,聲音嘶啞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阿患……”
兩人抱著溫存了許久,見情況也差不多了,秦辭才出聲打斷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