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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低矮破舊的天花板，明明很想盡快入睡，腦子卻異常清醒。

盛恕很多時候都把患病的日子模糊地稱為“那十年”，對細節(jié)避而不談。

但在遇到刺激之后，那些不堪的畫面就會突兀地在腦子里出現(xiàn)，讓人毫無辦法。

盛恕確診是在三月份，有點倒春寒。盛恕討厭這種天氣，一邊盼著夏天，一邊盼著奧運。

結(jié)果他先等到的，是教練語氣沉痛地對他說出一個有些陌生的醫(yī)學(xué)名詞。

他當(dāng)時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后來，在那一箭脫靶而出，在清醒的靈魂一點一點被自己的肢體束縛住的時候，盛恕才終于明白。

——這一場寒冬永遠不會過去了。

他只能花一輩子，去等一個遙遙無期的夏天。

盛恕掐了自己一把，當(dāng)痛感從腿上傳來，終于相信現(xiàn)在健康的自己才是真實的那個。

和他那里不同，在這個世界里，將要入夏了。

但他竟依然覺得冷。

他趿拉著拖鞋起身喝水，可等他再關(guān)上燈，躺在床上的時候依然怎么都睡不著。

不接觸有刺激性的人或物，他確信自己能平靜地生活，可是一旦遇到了，人就開始不正常起來。

癥狀輕微些的如弓和箭，重一點的有相機的閃光燈、也有今天直觀地看到的那位病人。

盛恕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還帶著濕意的頭發(fā)坐起來。

這才是穿越過來的第幾天就做噩夢了？這日子過得也太操蛋了。

他本來想寫點什么，但是一拿起筆又覺得矯情——正經(jīng)人誰寫日記啊。

思來想去，他最后打開了手機，不知道搜些什么，還是下意識打了“射箭”兩個字出來，搜出來一個論壇。

盛恕：……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深吸一口氣，認命地去看論壇。

論壇里的主要內(nèi)容都是射箭相關(guān)，既有初學(xué)者的問題，也有看得出水平很高的人在提問。

盛恕反正也睡不著覺，隨便給自己roll了一個id，在不少帖子下面都回答了問題。

雖然時間已經(jīng)很晚，但論壇里有的是夜貓子，都看見一個id是“per aspera”的人半夜連著回復(fù)了一堆技術(shù)帖子，質(zhì)量都很高，就是語氣實在有點欠，看著讓人禁不住拳頭癢癢。

于是在盛恕回答完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后，就在論壇上看見了一個高高飄著的新帖子。

“不懂就問，per aspera是哪來的新人，狂成這個樣子？”

下面還有不少回復(fù)附和，樓很快蓋了起來。

盛恕挑了挑眉，劃過這些回復(fù)，最后@了一個號稱水平能吊打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