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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完,就見那姑娘一副瞬間泄氣的模樣,哭喪著一張臉,慢吞吞挪到那堆雜物后面。
小小的身影被雜物擋住,只有一片粉紅色的裙擺,在陰暗潮濕的小巷子里,成為唯一的亮色。
顧璟舟心里莫名劃過一抹怪異的感覺。
但他那時候尚且不知那就是心動,只當自己是又要打斗時候的興奮,見她藏好,他就轉過了身,對那些人挑了挑眉,“下一個是誰?還是你們一起上?”
顧璟舟武藝高強,又是個混不吝的,打起那幾個人來沒什么難度。
但他到底年紀小,他們那些人又人多勢眾,將那些人打跑的時候,他的臉上也掛了彩。
柳云詩一直將自己蜷縮起來,直到巷子里再度安靜了下來,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是怎么樣了,雖說那個人看起來怪厲害的,但萬一他被人用暗器所傷,或者干脆覺得打不過丟下她跑了怎么辦。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低鏘的腳步聲漸近,一道陰影罩了下來。
柳云詩抬起自己埋在雙膝間的小臉,抬眸看見漂亮少年的一瞬間,眼圈一紅嘴一癟,忽然不受控制地哭了起來。
她哭得委屈至極,一張粉嫩精致的小臉上梨花帶雨。
這一哭,讓原本想在她面前耍帥的顧璟舟瞬間愣住了,站了片刻后,他忽然蹲下,不知所措地開始哄她。
瞧著他笨手笨腳的模樣,柳云詩哭著哭著忽然笑了出來,還不小心吹了個鼻涕泡。
這一下,那少年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兩人相視笑了好久,柳云詩忽然伸出手指,輕輕摸在他左邊眼下的位置。
顧璟舟的笑意霎那間僵在臉上,連身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敢動,只有被她用手指觸到的那一點兒,像是著了火一樣滾燙。
心臟撲通撲通似乎下意識就要跳出胸腔。
他吞了吞口水,就聽那姑娘用帶著鼻腔的聲音,軟軟糯糯道:
“小哥哥,你受傷了,我帶你回家去包扎一下吧。”
“回、回家?”
顧璟舟愣了一下,面色肉眼可見的慢慢染上了一抹紅,他只覺得身上燒得厲害,就連呼出來的氣息都又燙又重。
他從小是個混不吝的性子,不喜歡同小姑娘拉拉扯扯,嫌她們麻煩,但這次是第一次,他想主動同一個女孩子親近。
他驕傲地抬起頭,下意識想拒絕,說“小爺我這點兒傷還算不得什么,才不像你們女子那般嬌氣。”
然而話到嘴邊拐了個彎,說出來的卻是“也好,那我就勉為其難跟你去一趟吧。”
說完,他就在心里將自己暗暗罵了兩句,本想反口說不去,然而還沒來得及說話,那粉嫩嫩嬌滴滴的小姑娘已經拉住他的袖子,帶著他往巷子外走去。
顧璟舟一愣,低頭看著她拽他的手,莫名有種情緒涌入心間。
回到柳府后,柳云詩才從母親口中得知,原來這個小哥哥叫顧璟舟,是她手帕交的兒子。
因為顧璟舟和他母親來揚州的時間短,她還未來得及領她與他們見面。
前幾日顧璟舟唯一一次隨母親來柳府,那日柳云詩還恰好出去與閨中密友約會,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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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知道兩家母親還是故交之后,顧璟舟來柳府就跑得勤了許多。
他才發現,這小丫頭根本不像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那般乖順淑女,反倒骨子里是個離經叛道的。
于是顧璟舟帶著她喝酒逛街,遛馬賞花,兩個人很快便熟識了起來。
日子就這么緩慢過著,顧璟舟經常是揚州京城兩邊跑,兩個人一同長大,彼此之間親密無間,都把彼此當做最親密之人。
后來的某個夏天,柳云詩的外祖父過壽辰,顧璟舟特意從京城趕來揚州,給他祝壽。
那時候柳云詩已經到了十六歲的年紀,及笄過后就能許人家了,而那時候,顧璟舟父親、母親相繼去世,繼母也想張羅著替他相看人家。
雖然顧璟舟從不認為他爹接回來的外室是他的繼母,但被張羅親事這件事,也讓他意識到一件事情。
于是這次來揚州給柳云詩的外祖父祝壽,也是想同他們一家表明自己的心意。
畢竟對柳云詩或者她的家里人來說,倘若兩人在一起,柳云詩就要從揚州來到京城,從此生活在一個遠離家人朋友的陌生地方。
顧璟舟擔心,她的家里人不同意,也擔心柳云詩同自己的心意不同。
壽辰這日,顧璟舟老早就起來,仔細焚香沐浴,好好將自己捯飭了一番。
然而在去到柳家,見到柳云詩的一剎那,他心底還是生出一絲自卑——因為愛而珍視的自慚形穢。
這日那小丫頭穿著平日里少見的大紅色蜀錦石榴裙,外罩一件紗衣,薄紗輕揚搭在她的肘間,原本清麗的面容略施粉黛,多了幾分成熟的嫵媚,額間一抹紅色花鈿襯得她人比花嬌。
她剛一出現,就幾乎奪去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顧璟舟的視線在她身上仔仔細細停留了幾息,回看向全場,見那些年輕公子哥兒灼熱的目光,暗暗攥緊了拳,恨不得將他們一個個眼睛都戳瞎。
好在柳云詩并未看那些人一眼,瞧見他在,便提著裙擺小步跑到了他面前,仰著小臉笑看向他:
“你怎么來啦?信中不是說這次有事,不能來揚州了么?”
顧璟舟被她明媚地笑靨晃得臉頰生燙,他看了她片刻,才回過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