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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些,“可是顧璟舟他……”
“嗯,我知道。”
季辭含笑在她肚子上輕輕摸了下,就收回了手,他沒接著方才的話往下說,而是對柳云詩叮囑道:
“如今靖王北上奔喪,被阻隔在金陵城外,江州刺史和金陵縣令雖說都答應我們不會輕易開城門,但人心難料,誰都不確定明日之后會如何,京城那邊——”
他換了柳云詩另一條腿,“賢王和皇后擁立十五皇子,朝中大臣多有不滿,他們不敢貿然聯系我,許多人聯系了賀軒,而顧璟舟……顧璟舟的鎮西軍,最晚后日晚間,就會秘密抵達金陵城。”
柳云詩猛地抬頭,心也跟著不自覺緊張了起來,“所以說,過幾日是要與靖王硬碰硬了么?”
“嗯。”
季辭也不瞞她,“所以你這幾日,就安生在府中待著,不過也不必多想……”
怕嚇著她,季辭摸了摸她的腦袋,笑得溫柔:
“萬事有我和南硯,我們倆會保護好你和孩子的。”
季辭本就生得俊朗,相比較顧璟舟,他更有一股子溫潤的感覺,只是平日里他都太過清冷,所以讓人忽略了這一點,只覺得他是高不可攀的季大人。
可他今日幾次對柳云詩的笑,都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這讓柳云詩心中恍然心動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絲隱隱的不安。
但她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也不愿將那不吉利的話說出來,終是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好了,別想那么多,睡吧。”
季辭將柳云詩扶著,輕輕躺下,替她蓋好被子。
剛要轉身去榻上,衣角突然被柳云詩拽住,她小聲說,“天氣漸冷,榻上涼,你今夜……要不就來床上睡吧。”
季辭頓了一下,才緩慢回頭。
藉著照進來的月光,柳云詩似乎察覺到他眼尾的一抹不甚明顯的紅。
她抿了抿唇,自覺地向床里挪了挪,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露在被子外面,似是無辜地邀請般眨了眨。
季辭盯著她看了半晌,輕嘆一聲,脫靴上床,將她輕輕摟緊懷中。
“好了,睡吧。”
柳云詩在他懷中悶悶應了一聲,躺了半天,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落在他身上時,明顯感覺他的身子一僵,男人略帶沙啞地聲音從頭頂傳來,“乖,別亂動了。”
柳云詩“哦”了一聲,想將手收回來,卻被季辭更快一步按在腰上,“就這樣,挺好,快睡吧。”
這一天過得跌宕起伏,柳云詩也確實累了。
既然季辭不愿意說他母親之事,她也不想多問。
他的懷抱和從前一樣溫暖,柳云詩沒想到,即便過了這么久,她依然對這個懷抱感到十分熟悉。
后背上他的手一下下有節奏的輕拍,未出片刻,她便覺得困意襲來。
即將墜入夢境的時候,朦朧間,她似乎聽見有人在她耳畔低聲輕嘆,“詩詩這樣,讓我如何舍得離開你。”
第二日晨起時,她依然在季辭懷中。
一抬頭,就見男人彎著唇角淺笑看著她,他的眼眸如落了星河,璀璨得讓人不敢直視。
柳云詩面上一熱,重新低下頭去。
男人胸前震了震,低聲笑著問,“餓了么?”
柳云詩自打月份大了,吃得比以前要少了,但每頓飯之間的間隔時間卻更短了。
聞言她點點頭,然后又有些疑惑地抬頭重新看向季辭,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
她忽然有些不記得昨夜臨睡著前,他在她耳畔說了句什么話,只記得自己聽到后,心里猛地難受了一下。
可如今瞧見季辭神色無異,她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或是那時候已經進入夢中,其實是她夢中的場景。
還不待她想明白,門口傳來動靜,是顧璟舟端著早飯進來了。
柳云詩見季辭起身,回頭看了眼滴漏,嚇得意味深長對他說:
“今日這早膳,比平日早送來一個時辰,顧南硯——”
季辭的語氣含著一抹意味深長地笑意,“你是一晚上沒睡么?”
顧璟舟一進來,就瞧見躺在床上的季辭,他的腳步一頓,往旁邊榻上看了一眼,果然見整整齊齊絲毫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他咬緊后槽牙,險些將手中的食盒提手折斷,才沒有罵出聲。
剛剛平復了心緒,又聽他這么一句不輕不重的話,顧璟舟險些沒克制住,將食盒砸在季辭那張神清氣爽的臉上。
他狠狠瞪了季辭一眼,將食盒往桌子上一敦,咬牙切齒道:
“章刺史找你,還不快收拾了滾!”
“唔。”
季辭起身,回頭摸了摸柳云詩的額頭,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