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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日我重新給你繡個帕子吧,你一個男人總不好隨身帶著粉色的帕子。”
季辭動作一頓,看著她明顯討好的眼神,不知為何,他的心中莫名生氣一陣煩躁。
“你也總是用這幅討好的態(tài)度對待顧璟舟么?”
“什么?”
柳云詩愣了一下。
季辭攥著傘柄的手不斷收緊,心中也不知是在跟誰較勁兒,耳邊自虐般一遍遍想起顧璟舟昨晚那句說他不如他的話。
看向柳云詩的眼神也愈發(fā)深。
柳云詩被他的神色嚇住,總怕他像那夜一樣又兇狠地對她,忙討好般用一雙柔軟的柳臂圈住他,在他懷中親昵地蹭著。
“子琛。”
她的聲音婉轉清麗,帶著一絲繾綣,嬌嬌地仰著小臉撒嬌,“口脂都掉了呢,你再給我涂上好不好?”
那句子琛讓季辭身子驀地一僵,他低頭看去,小姑娘的眼尾都有了微微的紅,像是被他嚇著了,卻還拚命對他露出笑意。
一陣風吹過,她身上淡薄的衣衫被風撩起,她微不可察地打了個寒顫。
季辭慢慢回神,長嘆一聲,輕輕將她擁住,寬大的袖擺替她擋住寒風侵襲。
“對不起。”
他輕嘆,喉結滾了滾,又道了句:
“對不起,我不該問你,是我對你——”
他額頭抵著她,低低的似情人間的呢喃,“對你問心有愧。”
柳云詩不懂他的那句“問心有愧”是什么意思,以為他心中總是介意顧璟舟之事。
剛想開口解釋,季辭又道:
“以后,可不可以像信任他一樣信任我,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怕我,柳云詩,忘了他,我會比他對你還好。”
男人的語氣中透著不易察覺的卑微。
全京城熾手可熱的權貴,眾人景仰追捧的季子琛,用幾乎懇求的語氣對她說,讓她信任他,他會對她好。
他的呼吸纏繞在她耳畔,讓她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表哥,我——”
“從江南回來,我們就成婚可好?”
柳云詩倏地睜大眼睛看向他。
季辭瞧見她滿眼不可思議之下掩藏的惶恐,摟著她的手臂一緊,繼而又緩緩松了下來,重新牽住她的手,溫聲笑道:
“你不必急著回應,我等你想好。”
柳云詩看著牽住她的男人的背影,也不知在忐忑什么,心臟跳得飛快,一下一下?lián)舸蛟谧约旱亩ぶ校榕轫懼?
他和南硯很不一樣。
南硯似熾烈的陽光,張揚赤城,而季辭則如幽深的潭,冷冽、看不見底,讓人捉摸不透。
所以即使他對她所表現(xiàn)得再好,她卻總覺得不安,從身到心都帶著近乎本能的抗拒。
雨絲籠罩著整個世界,霧濛濛的天色壓得很低。
柳云詩抬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陣滯悶,那感覺像是有什么事即將要發(fā)生一般。
京城的天變了。
本以為戰(zhàn)死的顧小將軍忽然回了顧家,此消息一出,京城如沸騰了一般。
各種權貴公子哥兒幾乎將顧府的門檻踏破,就連許多貴女,也不自覺走到顧府門前,想要再次看一眼那個驚才絕艷的少年將軍。
顧璟舟休息了一刻鐘,換了身體面的衣裳,大馬金刀往那一坐,派人將李氏和顧錦瑤叫來。
李氏一進門,見到“死而復生”的顧璟舟,當即白了一張臉,哆哆嗦嗦看了顧錦瑤一眼。
顧錦瑤察覺李氏看她,偏過頭,似乎想與她從前做的是撇清關系。
李氏暗地里瞪了她一眼,陪著笑看向上首的少年,“南硯回來……”
“柳云詩人呢?!”
季辭手中拿著一把長劍在擦拭,珵亮的劍身泛著冷光。
李氏吞了吞口水,“她、她來了幾日就走了。”
“去哪兒了?”
李氏雙腿打顫,“不、不知道……”
“不知道?!”
顧璟舟將帕子往桌子上一拍,起身拿著劍就朝李氏快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