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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你接著睡。”
柳云詩糯糯的應(yīng)了一聲,往他胸前蹭了蹭又繼續(xù)睡著了。
季辭藉著月光看了懷中的姑娘半晌,唇畔不自覺勾起,才剛準備躺下一起睡,忽聽外面一陣極輕的聲音。
他眸色一沉,看了柳云詩一眼,悄然起身出了門。
“怎么了?”
“主子,顧小將軍殺了我們的人,連夜往京城中趕過來了。”
賀軒手中捧著一把精致的匕首,低頭呈上:
“這是顧小將軍留在李老頭身上的。”
燈影晃動,季辭站在廊下,寒風吹得他衣袍獵獵。
他瞇眼看了眼那手柄上刻著“顧”字的匕首,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半晌,他回頭朝房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吩咐陳深:
“找些不傷身的迷香來。”
第34章
季辭端著香進屋,將香放在床邊的桌幾上,重新上了床。
柳云詩像只軟糯溫順的小貓一樣,察覺他上床再度湊了過來,哼唧了一聲又睡了過去。
季辭側(cè)身摟著她,眼底笑意彌漫。
他輕輕在她背上拍哄著,直到半柱香后,少女的呼吸逐漸均勻綿長。
他低低在她耳畔喚了兩聲,見她沒反應(yīng),臉上的笑意這才慢慢淡了,視線落向她臉上,眸色復(fù)雜。
良久,他亦緩緩閉上眼,撐額養(yǎng)神,手中有一下沒一下依然哄孩子一樣輕拍著她。
長夜將近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打斗聲,季辭猛地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的冷意。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熟睡的小姑娘,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雖然明知她聽不到,還是低低哄道:
“乖,委屈你了。”
俄而,打斗聲到了近前,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郁的血腥氣。
季辭蹙了蹙眉,起身掌燈,略整了一下身上穿皺的寢衣,披衣推開了門。
屋內(nèi)光暗,紗簾撩開,男人腳步低鏘而出,于亭檐燈籠旁,皎皎月光之下,長身玉立,衣袍隨風獵獵翻涌,眉目冷峻,眼眸生寒。
“南硯。”
清冷的兩個字有如冷玉相擊,凌駕在充滿廝殺和混亂的院中。
東方既白,季辭的眼眸如吸納了所有夜色的沉寂,幽深目光于數(shù)十人圍攻的間隙,透過血色彌漫的晨霧,直直落在顧璟舟身上。
顧璟舟喘著粗氣,如狼一般的狠戾目光亦回盯向季辭。
四周霎時安靜下來,幾十人的院中卻連一片落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季辭微瞇了眸,這是他第一次瞧見這樣的南硯。
他一人站在那,就如同身后站著千軍萬馬,輕易便讓人遍體發(fā)寒,想起戰(zhàn)場上的肝髓流野。
那是淌著尸山血海活下來,才有的刻入骨髓的殺伐和野性。
顧璟舟拇指擦在唇角,將一抹血跡掠去,而后慢慢勾起了唇,手中染血的匕首泛著冷光。
“表哥——”
他冷嗤一聲,抬步朝季辭走來,四周包圍他的人霎時間神色警惕。
“不愿意讓我喚你表哥,是我那位小嫂嫂總是喚你表哥吧?”
季辭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著他,面色平靜。
“你深更半夜闖進我別莊,就是為了問這件事么?”
“表哥不是問我,我未婚妻的名字么?”
季辭話音未落,顧璟舟立刻接上,眼神如手中的匕首一般,鋒利、寒冷。
他緊盯他的反應(yīng),“我現(xiàn)下可以告訴你,她姓柳,名云詩。”
顧璟舟說得極為緩慢,一字一句,如冬日湖面破碎冰層下蟄伏的暗涌,滾蕩不休。
“然后呢?”
季辭一如既往地沉靜平穩(wěn),站在半明半晦的光影之下,一身青衫君子如玉。
他的唇邊緩慢勾起一抹興味的笑意,手指從腰間白色的荷包上慢慢劃過t,衷心地夸贊,“柳云詩?是個不錯的名字。”
顧璟舟冷哼一聲,“表哥當真沒聽過這個名字?”
“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