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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見她突然不說話了,知她心中定是在盤算回揚州之事,笑著說:
“到時,我專門留出幾日時間,陪你回柳家一趟,可好?”
柳云詩攥緊手心,抬眼與他對視。
男人的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坦然,又透著一絲寵溺的溫情。
柳云詩知道他其實早已看穿自己是在利用他,卻心甘情愿被自己利用,雖然沒有明說,但方才那些話就是他對她的承諾。
她眼眶微微發熱,心中知道自己這次要是回去,有他在定然能先將父母的遺物和被叔伯霸占的家產要回來了。
季辭瞧著柳云詩眼尾一抹胭脂色,安撫般捏了捏她的手心,“行了,別多想,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換身衣裳再來看你。”
柳云詩點點頭,軟綿綿地應了一聲“好”,這次的語調倒有幾分真心實意的乖順。
季辭走后,柳云詩將方才大腿根部未上完的藥繼續上完。
其實那個地方也有些腫了,但她實在有些羞恥,不敢去碰,想了想還是作罷。
等她重新穿好衣裳,春雪替她收拾梳妝好后,季辭也換了身衣裳進來了。
此時已經過了未時,但柳云詩才剛起床,而季辭也是從北崇關打了個來回,兩人都沒吃飯。
季辭進來后,陳深帶著一眾人進來上了菜。
“還未吃飯吧?”
他將柳云詩領到桌前坐下,陳深他們上完菜后都極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柳云詩一看,眼前一桌子全是滋補的湯粥和小菜,不由一愣,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季辭倒是神色坦然,給她夾了好幾次菜。
柳云詩正埋頭小口吃著,忽聽季辭漫不經心地開口,“給我講講你和顧璟舟從前的事吧。”
“吧嗒”一聲,柳云詩筷子上夾的一顆蝦仁重新掉進了盤子里,她眨了眨眼,重新夾了回去,心中忐忑不已。
以為他還在為那個荷包之事生氣,昨夜他看見枕邊那個荷包一次,就兇狠一次,她實在害怕他再那樣。
柳云詩小小地吞咽了一下,“我和南……顧璟舟沒什么可說的。”
“沒什么?”
季辭輕笑。
柳云詩緊張地說不出話來,以為他還要再說些什么讓她難以招架的話,卻不料,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換了話題:
“待會兒吃完飯,我教你寫字如何?”
柳云詩一愣,詫異地看向他。
卻見男人眼中閃過一抹玩味,神色坦然卻蘊著莫名令人膽寒的意味,不緊不慢喝了口粥,笑道:
“你之前不就一直想學我的字么?”
柳云詩目光在他臉上打量半天,實在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點點頭,乖順地應了聲“好”。
-
入夜,四周一片沉寂。
顧璟舟獨自坐在院中,手中輕撫著那枚靛藍色荷包,眸中冷寂。
過了須臾,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響動,一個黑衣人迅速竄了進來,跪在顧璟舟身前。
“主子。”
顧璟舟眼簾未動,“說。”
“此前刺殺你一事,季大人已經將該查的證據盡數查到了,此事背后牽扯到閑王和皇后等人,陛下昨日已經命令季大人將此事停辦了。”
顧璟舟輕點扶手的動作一頓,微微睜開眼看了眼前的黑衣人一眼,語氣冷厲,“確定沒有查錯?”
感受到來自上位之人明顯的殺意,那黑衣人將頭埋得更低,“不會錯,此事在昨日已經結案了,陛下的意思是這次不會再往深處牽扯。”
“而且——”
那黑衣人看了顧璟舟一眼,“昨日陛下還親自去了顧t府吊唁。”
也就是說,皇帝根本不知道他顧璟舟還活著一事。
顧璟舟瞇了瞇眼,神色冷得厲害,“那季辭人呢?”
“扎西說,季大人今日從北崇關一回去,就直接去了別莊,待了約莫有一個多時辰,之后又急匆匆離開了,他一路跟去,見季大人進了宮,應當是陛下急召,直到方才,才從宮中出來。”
“出來之后呢?又去了別莊?”
“是。”
漫長的沉默融入漆黑夜色。
今夜月黑風高,不是個好時候。
顧璟舟拿起手中的荷包,手指撫過那本來應該繡著“南硯”二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