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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隨手將白玉扳指套回手上,點了點桌面。
賀軒起身走到他面前,遞過來一封信和一個染血的靛藍色荷包。
季辭目光掃過信封,落在那荷包上時,視線一頓,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抬手接了過來。
“這荷包是在雁蕩山一帶尋到的,屬下看了,上面有顧將軍的表字,應當是顧將軍不慎遺落的——”
賀軒摸了摸鼻尖,不知為何自己越說主子臉色越難看,看了他片刻,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往下說。
季辭手指修長,落在靛藍色荷包上如玉一般泛著冷白色。
他五指下意識收緊,荷包被捏得變了形。
在拇指上端的位置,那靛藍色的荷包一角,也繡著同樣一株南天竹。
他垂眸瞥了床畔一眼,那里放著一個一模一樣的荷包,若非手中的染了血,他還以為手中的就是她給自己的那個。
季辭舌尖狠狠頂了頂牙齒,眼中的冷意讓賀軒不由脊背生汗。
良久,他才垂了眸冷笑一聲,把手中的荷包隨意往桌旁一扔,淡淡道:
“你繼續(xù)說。”
賀軒心有余悸地看了季辭一眼,發(fā)現(xiàn)他神色早已恢復平靜,羽睫的陰影垂下,遮住他眼中情緒,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怎么想的。
賀軒清了清嗓子,繼續(xù)道:
“我們的人一路找尋過來,在距離京城四百里的木梁縣發(fā)現(xiàn)了顧將軍的蹤跡,顧將軍不知有什么急事,快馬加鞭地往京城趕,夜里都是在馬背上休息。”
“人還活著?”
賀軒一愣,總覺得主子的語氣不對。
按說主子與顧將軍是表兄弟,又是至交好友,不應當是這種語氣才對,就好像……顧將軍活著,他很失望一般。
不過主子自來是一顆九曲玲瓏心,他也琢磨不透主子的心思。
賀軒“嗯”了一聲,試探著問:
“可需要屬下派人去迎顧小將軍一程?”
賀軒問完,季辭并未立即答話。
室內(nèi)未掌燈,清冷的月光落下來,照在他放在桌面的手上。
男人修長勻亭的手指輕點桌面,發(fā)出極輕的“噠噠”聲,手背上的青色脈絡隨著他的動作有節(jié)奏的微微凸起。
夜風將一旁的書冊嘩啦啦翻了兩頁。
良久,男人側首,視線落在方才被他仍在一旁的荷包上,嗤笑一聲,冷道:
“是要去迎。”
賀軒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卻聽他繼續(xù)說:
“不過不是讓你們?nèi)ソ铀恰瓕⑺麛r在木梁縣。”
季辭回頭看向賀軒,琥珀色眸中透出陰鷙的冷意,“只要不傷及性命,其余的你們隨意。”
“是,主子,還有另一件事,關于陛下先前說那王衍貪墨一案,屬下……”
賀軒話未說完,就見季辭身形懶怠地站起來,將方才帶上的那枚白玉扳指又慢條斯理地卸了下來,放在桌上,淡淡打斷他的話:
“你回去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可……”
季辭掃了他一眼,“王衍貪墨一事,明日去官署找我匯報。”
頓了頓,他刻意強調(diào),“下午。”
第30章
今日白天經(jīng)了太多事,夜里在浴池中又與季辭一番折騰,柳云詩在床上輾轉到半夜。
好不容易有了些許困意,睡意朦朧間忽然聽到門扇被人推開,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
那響聲在黑夜里極為明顯。
柳云詩聞聲t不禁嚇了一跳,急忙攬了被子蜷縮到床邊,睜大眼睛使勁兒瞅著外面的方向。
試圖透過屏風看清楚是誰。
但她一向夜里視力不佳,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到個隱隱的輪廓,瞧起來……像是季辭的身影。
“表哥,是你么?”
柳云詩小小聲地問了一句。
等了半晌卻無人應答,只有低鏘的腳步聲漸近。
她下意識捏緊被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想呼救又怕驚擾了來人。
那人腳步不緊不慢,閑庭散步一般來到屏風旁,然后慢慢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