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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沒將這些話說出來,怕嚇到她,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轉身離開。
柳云詩半撐在床上,目視季辭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不自覺咬緊了唇。
經了這事,柳云詩在床上輾轉了半夜才勉強睡過去,等到第二日睜眼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屋中靜悄悄的,熾熱灼眼的日光落進來也紋絲不動,唯有窗外的鳥鳴和晃動的樹枝透出一絲生機。
她靜靜躺了一會兒,呼出口氣起身。
有侍女聽見聲音推門進來,端著水盆和洗漱用品。
柳云詩瞧了她一眼,見是個眼生的丫鬟,原本想問她季辭在哪,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那丫鬟卻是個有眼力見的,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忙主動說:
“大公子此刻正在后花園的湖邊,姑娘用了早膳可以過去瞧瞧,這別莊的凌雁湖可是個天然湖泊,當初建莊子的時候,將這湖一道圈了進來。”
柳云詩有些詫異。
她昨夜來的時候是睡著被季辭抱進來的,根本不知道這別莊有多大,如今聽丫鬟說別莊居然有個天然湖,足以想見這莊子有多大。
“這莊子……”
她起身,丫鬟已經布好了菜,柳云詩盯著一桌子各色菜肴,抿了抿唇,“這莊子是先皇賜給老侯爺的么?”
能建這種規模的別莊,在京中也沒幾家權貴有這種待遇,即便是王爺,多數也沒這樣規模的莊子。
先皇和老侯爺是相識于微末的拜把子兄弟,除了先皇賞賜給老侯爺,柳云詩想不出這莊子還t能怎么為季家所有。
然而那丫鬟卻輕笑一聲,脆生生道:
“這是陛下賞賜給咱們大公子的,且這莊子也不是什么季家的,這莊子只在咱們大公子名下,屬于他一人的?!?
“?。浚 ?
柳云詩聞言,忍不住驚呼一聲,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其實從前柳府規模也不小,但這是京城,階級等級森嚴,即便再有錢也不是隨便就能將宅院想建多大就建多大的。
有時候,宅院的大小更多的是權力的體現。
她喝了口粥,將自己的震驚緩緩吞下。
她此前只知道季辭在朝中如日中天,卻不想他如此得陛下寵信。
鑒于昨夜的不愉快,柳云詩用完膳收拾妥當后,便去了后花園。
此時正值盛夏,花園中花木葳蕤,滿樹枝葉清亮如新,各色高矮樹木經由專人之手打理的層次分明、色彩豐富。
樹下濃蔭如蓋,青草離離,水榭華庭臨水而佇,山巒繚繞,精致典雅卻又不失大氣磅礴,就連林中小道也都是鋪的大理石。
也不知道這些大理石經過怎么處理,柳云詩踩上去也不覺得打滑。
她一路行至花園的南邊,驀然瞧見一泓湖水鑲嵌于葳蕤的草木之間,碧波蕩漾,水光粼粼。
湖中間點綴著一個湖心島,島上聳立著一間兩層的八角亭。
亭子是封閉式的,只在周圍開了些窗,在湖的西邊有一條通往湖心亭的小路,湖的東側岸邊則停了兩艘小船。
柳云詩原本以為季辭是在那座湖心亭中,正提了裙擺想要去到西邊那條小路,忽然視線一轉,瞧見不遠處岸邊的涼亭中站著一人。
季辭身穿白色廣袖長衫,靠坐在涼亭中的躺椅上,身姿懶倦。
他右手搭在椅背上,手指輕點。
左手抬著,手背輕搭在眼睛上,搭落下來的銀色滾邊袖口外,露出骨廓勻凈的腕骨,手腕內側冷白色皮膚下隱隱映著幾條蜿蜒的青色脈絡。
在他微微蜷起的右手母指上,還帶著一枚白玉扳指,愈發顯得他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即便隔著亭子外的重重紗幔,他的整個人也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和清冷。
柳云詩提著裙擺的手不自覺攥緊,盯著亭中那人怔怔看了半晌,才回過神,繼續抬腳朝那邊走去。
“睡起來了?”
季辭聽見腳步聲,放下搭在眼睛上的手臂,撩眼看她。
“嗯?!?
柳云詩對于昨夜之事還有些尷尬,站在亭子邊不肯靠近。
季辭似乎并不想再與她提起昨日之事,視線在她身上落了須臾,嗓音帶著一絲懶怠對她招了招手:
“不過來?”
柳云詩左右看了看,周圍并沒有多余的凳子,她呼吸一緊,磨磨蹭蹭過去順著他的動作虛虛坐在了他的膝頭。
季辭輕笑。
柳云詩面露羞赧,撒嬌一般瞪了他一眼,“表哥能不能不笑了。”
男人的胸腔震動,“不笑了?!?
他低頭看她,“昨夜沒睡好?!?
柳云詩別過頭去不讓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