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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辭順著大娘的話也側(cè)首看了她一眼，眼中盛滿細(xì)碎的笑意：

“大娘說的是，不過這飯錢該給大娘的還是要給，否則我們下次可不敢再來了。”

柳云詩很少見季辭這般溫和的樣子，他含笑的聲音像是一根羽毛，輕飄飄在她的心上掠過，泛起一絲漣漪又很快歸于平靜。

她抿了抿唇，悄悄回看他一眼。

燈火闌珊下，恰好對上他燦若星辰的眼眸。

柳云詩一怔，隨即又逃避一般迅速低下頭去。

那大娘聞言，只好應(yīng)了，又急忙招呼石頭送來一個油紙包：

“這是我們自己個兒做的油糕，甜甜糯糯的姑娘家最是喜歡，公子執(zhí)意要給錢，那就請公子收下這幾個油糕給小娘子吃吧。”

季辭想著待會兒還要行一段遠(yuǎn)路，方才柳云詩又吃的少，怕她中途餓了，便也沒推辭，接了過來。

季辭一手提著油紙包，一手牽著柳云詩，兩人漫步在熱鬧的大街上。

“還沒問你，京城好玩，還是揚(yáng)州好玩。”

柳云詩看了眼街邊的雜耍，略一思忖，笑道：

“似乎都差不多，京城是權(quán)貴的銷金窟，揚(yáng)州是富商的云集地，不過若說起來，京城的夜晚似乎比揚(yáng)州的要豪放一些。”

季辭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淡淡的語氣意味不明：

“今后有機(jī)會了，我陪你回?fù)P州。”

柳云詩面色驀地一僵，隨即斂下眼瞼，怔怔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之前確實(shí)想過讓季辭陪她回去一趟。

父母之死尚未查明，還有此前被叔伯吞占的家產(chǎn)，里面有許多是父親生前最寶貴的字畫，這些她都要慢慢找機(jī)會一一拿回來。

兩人一邊散步一邊消食，走了差不多一刻鐘，來到一條相對偏僻的小巷，小巷的路邊停著一輛馬車。

柳云詩見季辭領(lǐng)著自己朝馬車旁行去，不解，“表哥，我們是還要去哪兒么？”

“嗯——”

陳深聽見聲音，從馬車上下來，季辭將手中的油糕遞給她，扶著柳云詩上馬車，“帶你去個地方，今夜應(yīng)當(dāng)不回府了。”

“啊！”

柳云詩聞言，小小的驚呼了一聲，放在季辭掌心中的小手也下意識縮了一下。

季辭瞧見她的反應(yīng)，故意逗她，注視著她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說：

“是你想的那樣。”

柳云詩面頰染紅，匆匆轉(zhuǎn)頭上了馬車，假裝看向馬車外，小聲嘟囔，“誰想什么了。”

“那是我想了。”

季辭輕笑。

柳云詩回頭，糯糯地嗔瞪他一眼，“表哥如今沒個正形兒。”

話音剛落，她忽然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從何時起，她對季辭再沒了之前的懼怕和諂媚，反而像是身份逆轉(zhuǎn)了一般，她慢慢變得驕縱，而他一味退讓寵溺。

季辭卻并未覺得她的表現(xiàn)有何不妥，坐下后對她叮囑：

“路還有些遠(yuǎn)，你若是覺得困了，可以先睡一覺。”

“哦。”

柳云詩悶悶的應(yīng)了一聲。

馬車緩慢啟動，一路朝著城外駛?cè)ァ?

柳云詩原本還以為自己能撐住，結(jié)果馬車搖搖晃晃，不大一會兒，她就犯起了瞌睡。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被季辭抱在懷中。

見她醒來，男人低頭朝她挑了挑眉，“睡夠了。”

柳云詩不太自然地從他懷中起來，軟軟“嗯”了一聲，剛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啞，她又不禁清了清喉嚨。

季辭端了杯水給她，男人的手骨節(jié)分明，在青玉色杯盞的襯托下更加白皙。

柳云詩看了一眼，道謝接了過來，茶水入口溫溫?zé)釤岬模粵鲆膊粻C。

“后面還有一小截山路要爬，能走動么？”

季辭接她下車。

柳云詩看了看眼前的崎嶇山路，略一猶豫，點(diǎn)頭道：

“慢慢走可以的。”

“好。”

季辭習(xí)慣性將她的手握進(jìn)手中，“走不動就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