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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詩默了一瞬,低頭謝恩,道了聲“是”。
玉華公主走后,柳云詩瞬間攤倒在椅子上,這才感覺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她們柳家出事前是江南首富,免不得要同官場上的人打交道,也有幾次曾聽父母說到過,府中來了宮里的貴客。
但那幾日父母都會讓她待在后院里別出來,是以她其實從未接觸過這些天潢貴胄。
她怕季辭,但她知道季辭不會真的傷害她,但玉華公主不同。
出生在權利巔峰,身在藐視眾生的地位,殺死她一個孤女幾乎都可以不用眨眼。
她敢肯定,今日只要她稍有不慎,恐怕便已身首異處。
一旁的春雪也嚇得不輕,回頭見柳云詩臉色蒼白,忙替她順了順背,擔憂道:
“都說宴無好宴,表姑娘明日要不然還是稱病吧,或者,我求管家給大公子去一封信,讓他派人跟公主說說情。”
柳云詩怔怔盯著眼前的空氣看了半天,搖頭,“不,明日還是得去。”
“可……”
“春雪,你即刻去找張管家,就問他……”
柳云詩思忖須臾,“就問他,明日我要應邀參加玉華公主的宴請,不知府中可有隆重些的禮服。”
春雪雖不知柳云詩此等作為是何用意,但見她如此堅定,也不好再說什么,立刻領命下去。
春雪走后,柳云詩又獨自一人在前廳坐了會兒,才起身回了回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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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色剛剛泛起了青白色,玉華公主派來的馬車便到了府門口。
柳云詩昨夜一整晚幾乎沒怎么睡,上了馬車靠在軟枕上補眠。
今日她穿的是昨天張管家送來的一件緋色華服,腰束同色繡金絲緞帶,盈盈一握襯出裊娜身段,頭發隨意挽了個墜馬髻。
她未施過多粉黛,眉蹙春山,眼顰秋水,干凈的小臉楚楚動人。
再加之昨夜未睡好,臉上隱隱浮現倦容,便愈發讓人看著我見猶憐。
春雪忍不住打量了她好幾眼。
雖說表姑娘當真生得美貌,她見過的京中貴女就沒有一個能和表姑娘的容貌比的。
但表姑娘今日這模樣……似t乎比平日里看起來更美了,她忍不住有些擔憂待會兒的宴會。
馬車出城后又行了有一個多時辰,四周漸漸變得空蕩,路兩邊都是平坦的草地和農莊,路上各府馬車卻開始多了起來。
柳云詩她們到的時候,南苑圍場中已經搭好了臺子。
因著今日是公主宴請,且來的都是京中的年輕男女,是以并沒有太多規矩,只在正中的位置搭了一個稍高些的看臺,看臺兩側又搭了不少涼亭。
為了視野好,涼亭四周并未用圍帳遮掩。
柳云詩剛一下馬車,便瞧見上首看臺的位置圍著一群少女們,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在那群人中間,隱約能看見一抹明黃。
她不自覺往那邊多看了幾眼,想不到公主今日到的這般早。
剛要尋個不起眼的角落里落座的時候,玉華公主似乎注意到了她,笑著讓身邊的嬤嬤喚了她一聲。
柳云詩腳步一頓,回身行禮。
方才嬤嬤那一聲,將場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柳云詩雖然垂著眸,也能感覺到無數視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這位就是季大人家的表妹么?”
不出片刻,站在公主身邊的一位貴女輕笑出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怎的在這樣的場合打扮的這般寒酸。”
玉華公主嗔了她一眼,笑道:“你這是說的哪里話,柳姑娘天生麗質,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豈是你們能比的。”
她這句話一說完,周圍幾個少女都跟著笑了起來,那最開始說話的姑娘也掩著帕子,故作氣惱地跺了下腳。
對面有幾個年輕公子哥兒聞言,笑著同公主道:
“既然這柳姑娘這般美貌,公主還不賜座,讓我等也飽飽眼福。”
那幾人一說完,四周又是一片戲謔的哄笑聲。
這幾人同季蘊是同窗,但跟季蘊一貫不和,此刻見季蘊和季辭都不在,只有季家一個表姑娘在場,又聽出公主的弦外之音,不免便想趁此好好奚落一番。
玉華公主笑著白他們兩眼,故作溫和對柳云詩道:
“表妹怎么還在那站著,快來——”
她對柳云詩招了招手,“上來坐到我邊上來,好讓大家伙兒看看清楚。”
柳云詩雙手暗暗攥緊,玉華公主這話的意思,擺明了是將自己當做一個任人賞玩的物件了。
她深吸一口氣,并未抬頭,畢恭畢敬地走至臺上,蹲身行禮,“公主。”
“嗯。”
玉華公主扇了扇折扇,淡淡的馨香縈繞,淡然又傲慢地用折扇點了點身旁座椅,“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