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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若把朋友們的一些故事,也寫進了新書,筆觸多是溫暖治愈的。
她無比感恩。
感恩人生中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此刻還在身邊,第一個愛上的人也還在相愛。
所以其實答案并不難想:
“痛苦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情感,能夠感受到痛苦,說明這個人不麻木,但是痛苦并非創作的基石,感受力才是。我們刷視頻會大笑,看小說會流淚,不是因為我們經歷過,而是因為我們能感知到。所以沒有為了創作而刻意讓自己痛苦一說,我也不會為了生活幸福就特意屏蔽那些真實的苦難,命運給我的任何情緒我都接受。”
說到這,對于女生提問的第一個問題,許若也忽然有了答案:“至于你說愛和自由哪個更重要,我想我很幸運,我不需要從二者之間做選擇,因為當下愛與自由我都擁有。”
說到這,許若直視著女生的眼睛,笑得從容:“但某天需要選擇,我也不害怕。就算全都失去,我也不驚慌。”
“為什么?”女生不解。
“因為我現在都擁有。”許若說。
因為我擁有過,知道愛與自由的力量是多么強大,所以無論未來發生了什么,我都可以與之抗衡,帶著曾經獲得的愛與自由的力量,去沖鋒,去吶喊,去抵抗,絕不害怕。
新書分享會結束后,許若又進行一系列采訪工作,等到有時間和陳星徹在校園里逛逛時,暮色已四合,校園里已恢復靜謐。
走到通往教學樓的花壇時,陸燏給陳星徹打電話來,問:“你今天也回星南了?校園網上好多人發你的照片。”
陳星徹微怔,放下手機打開了校園網。
許若湊上前和他一起看。
果然如陸燏所說,校園網上新增了好多關于他們的帖子。
他們復合的事情再次掀起波瀾,很多畢業已久的學姐們也都重新冒泡。
旁觀者紛紛掏出記憶碎片,大方地分享他們記憶中許若和陳星徹同框的畫面。
比如:有人曾在陳星徹參與的籃球比賽上看到過許若,還見到許若給陳星徹遞水;有人在學校門口看見過陳星徹喊住許若,把自己的書包塞進許若懷里;再往下一看,陸燏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爆料當初陳星徹十八歲生日,許若也去參加了……
陳星徹和許若刷著手機,只覺得好笑又回憶滿滿。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李崢南,這是學校你別亂來!我晚上會去找你的……”
女生的小煙嗓極具特點,陳星徹和許若不約而同把眼睛從手機上移開。
他們根據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之前在讀者互動時提問許若的女生,正往校門的方向飛奔而去,裙擺在她的腿間綻成了花。
她身后澄黃色的路燈下,有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框的男人,正注視著她的背影。
見女生頭也不回,男人摘掉鼻梁上的眼鏡,摁了摁眉心,看動作是有幾分疲憊,可仔細觀察他的眼睛,卻看到幾縷起起伏伏的幽暗微光,嘴角竟也噙著三分涼薄的笑意。
“這女生我之前見過一次。”
陳星徹忽然開口。
“她叫林語靈,不是星南的學生,而是京大的人,也算是你的師妹了。不過眼前這個男人倒是咱們星南的師兄,按理說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陳星徹喃喃說道。
許若完全沒印象:“啊?”
“李崢南。‘星南’的‘南’就是他的南。”陳星徹告訴她。
許若反復咀嚼著陳星徹的話,看向李崢南的方向,只覺得,這座城市從不缺少故事。
他們身邊,就有另一段蕩氣回腸的愛情正在進行。
“好了,我們不要想別人了,去教學樓轉轉吧。”陳星徹見許若若有所思,忙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許若當然不肯浪費時間,她挽上他的手臂,和他一起沿著教學樓那條小路,來到曾經的教室。
這會兒已經放學了,教室里沒有人,月亮和最后幾縷霞光一同倒映教室在窗玻璃上。
他們以同樣的姿勢探頭往教室里看,不知道為什么,許若恍然想起當年誓師大會,他們一起躲在教室里撫摸嚕嚕的樣子。
在教室前站了一會兒,他們又往前走,下了樓梯。
樓道是聲控燈,每下一層,燈都會亮起。
這里更是滿滿都是回憶,比如,當年她和同桌聊著天,不小心說出陳星徹“沒有理科腦袋”的壞話,一抬頭,卻見他靠墻淡淡看著她,竟這么巧就把她抓包了。
而這個人偏偏記仇,她想到他在證明自己“長了理科腦袋”后,薅住她的領子把她拽回來,要給她握手“沾沾考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星徹低頭看了許若一眼,見她笑了,也忍不住露出笑顏。
盡管許多時刻是屬于許若自己的記憶,但他只要想起,遙遠的時光里,曾有一個女孩真心愛過他,且現在仍然愛,他就會感到滿足。
走著走著,就來到操場。
這下輪到陳星徹回憶——那年的藝術節實在太盛大,她一身白裙子,背了一對小翅膀,像天使降臨。
他們一起騎馬,走過主席臺,大屏幕切到他們,全場爆發歡呼。
這樣的時刻,他沒有忘,她也一定記得吧。
可她知不知道,當時她翅膀上的羽毛真的好扎人,癢癢地從皮膚蕩漾到心房。
他也是后來才知道。
如果非要確切地為他對她的動心找一個開始的時間,那么就是那一天吧。
陳星徹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同許若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