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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段很像客套話的對話,但許若和藍卿都知道,她們絕非客套。
這時陳星徹插話進來:“聊什么呢。”
許若望他一眼,腦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說:“沒聊什么,就是看看我的班長現(xiàn)在變成什么樣了。”
陳星徹語噎,淡淡瞥了許若一眼,又對張赭笑:“班長,還記得我嗎。”
張赭點頭,禮貌道:“哪能忘。”
陳星徹問:“你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呢。”
張赭微愣了一下,他印象里陳星徹不會關(guān)心別人的閑事,更不會打聽這些瑣事,但他還是如實說:“我現(xiàn)在在體制內(nèi),我老婆也是。”
陳星徹“哦”了聲,說:“挺好,挺穩(wěn)定。”
張赭笑:“還好,平平淡淡過日子,知足常樂。”
看著他們這一問一答的,許若終于忍不住了,提醒:“別人都坐下了,咱們也落座吧。”
陳星徹淡淡挑眉,隨意的樣子。
張赭笑:“那就入席吧。”
等張赭牽著藍卿的手找座位去的時候,許若小聲對陳星徹說:“干嘛打聽那么多。”
“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的班長過得怎么樣唄。”他這句“你的”加了重音。
許若只覺得一排烏鴉從她的頭頂飛過。
這個人記仇,小氣,愛較勁。
但為什么,她覺得他也有點可愛。
到八十歲,也是個臭屁又嘴硬的小老頭。
入席之后,陳星徹和張赭鄰座,而許若和董巧巧坐在一起。
和張赭相比,其他同學(xué)的變化都很明顯,其中最甚者,就是董巧巧。
她完全胖成了另一個樣子,估計有一百五六十斤,和印象里那個總嘰嘰喳喳愛說話的活潑小姑娘相差甚遠。
問過之后,才知道董巧巧剛出月子,打算今晚飽餐一頓后就開始減肥。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這期間董巧巧一直羨慕地看著許若,直到聊得差不多,她才終于忍不住問出來:“你怎么還是那么漂亮呢?哦不,比以前還漂亮了,也年輕,不像我……”
許若想了想,笑道:“或許是因為我還沒結(jié)婚生子吧,當媽媽很偉大,你是放棄了身材和美貌生下這個孩子,很多人做不到的。”
作為一個寫作者,她擅長洞悉人心,也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能讓董巧巧最受安慰。
董巧巧聞言,果然露出了稍稍釋然的笑容。
說話間,語文老師舉杯走過來,一手搭在許若的椅背上,笑吟吟和許若聊天。
語文老師竟是許若的書迷,她問了好多許若寫作上面的事情,并表示她一直有在關(guān)注她的書,當然,最重要的是催問:“下一本隨筆集已經(jīng)預(yù)告好久了,什么時候能來呀?”
許若笑道:“不出意外這個夏天就能交稿。”
語文老師點頭:“到時候我向?qū)W校申請,你來開個分享會。”
“我樂意之至。”許若大方含笑。
“好,那就說定了,到時候呀,我要預(yù)定一下你的親筆簽名。”語文老師舉杯示意。
許若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以低于語文老師杯沿的距離與她碰了一下杯:“好的沒問題。”
當許若正和語文老師相談甚歡時。
陳星徹和張赭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這場時隔九年的同學(xué)聚會,最終在晚上九點過后散場。
時間過得真快,從前在語文課本上看到白駒過隙,還以為這個詞語,是一種身處當下回望來時路的狀態(tài),后來年歲漸長,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四個字竟代表每時每刻正在發(fā)生。
但需要為此傷懷嗎?在許若看來,并不。
即便“秋光老盡,故人千里”,我仍舊祝你“此身天地一虛舟,何處江山不自由”。
大家三五成群地往酒店外走。
許若人緣好,被一群女生圍著聊天,陳星徹慢慢跟在后面。
就在等電梯的時候,張赭忽然叫住了陳星徹。
原本在飯局上已經(jīng)聊了許多,但那基本是不走心的客套話,比如最近有沒有打籃球之類的。
然而這一次,張赭忽然正色起來,他笑著看向陳星徹:“一定要對她好啊。”
陳星徹自然知道這里的“她”指的是誰,他點頭:“當然。”
張赭也點點頭:“嗯。”
他停頓三秒,才說完最后一句話:“因為,這個把青春奉獻給你的女孩,也是其他男孩的青春。”
“……”
飯局結(jié)束回家的路上,陳星徹開車,回想著張赭的話,好一會兒都在沉默。
那會兒許若也有點心不在焉,心里的話難以表達,只好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