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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春寧和孟纓年在餐桌那兒切水果。
……孟鏡年在掃地。
掃帚掃過一輪之后,又請出了吸塵器。
林檎把手里的一把葡萄吃完,見孟鏡年還在玄關那兒,忍不住起身走了過去。
“還沒弄完嗎?”她靠住了玄關柜,低頭問道。
“好意思問。”孟鏡年笑說,“都卡進門檻里了。”
“我幫你?”
“不用。”孟鏡年挽起長袖襯衫的衣袖,蹲下身去,“你去玩吧,別把手弄臟了。”
林檎又站著看了數秒,方才轉身。
結果對上四道注視的目光——站在餐廳的孟纓年和祝春寧,正緊盯他倆,一臉緊張。
林檎尷尬地笑了笑。
看著林檎回沙發上坐了下來,孟纓年和祝春寧這才收回目光。
母女兩人壓低了聲音,祝春寧嘀咕道:“還是得找個時間跟你爸挑明。”
“誰挑?”
“……那肯定得鏡年自己,你爸什么態度我可拿不準,我不去趟這個雷。”
“我覺得我爸不至于,頂多跟我一樣一時接受不了。”
“不知道……看他們自己吧。”
圓桌展開,午飯開席。
連張姨在內,一共八人,論熱鬧程度,年夜飯也不過如此。
大家以果汁代酒,各對孟震卿說了一句祝福的話。
到了孟落笛這兒,她脫口而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孟纓年笑不可遏:“有沒有文化啊孟落笛,這一句是生日祝福。”
“外公今年生日都沒有給他過,就當補過唄!”
祝春寧摸她腦袋,笑說:“機靈鬼。”
一頓飯吃得屋里笑聲洋溢。
收了桌子,去客廳小坐半小時,又架起三角架來,拍了一張全家福。
到了孟震卿午休的時間,大家方才散去。
孟纓年和林正均下午還要上班,領著孟落笛回家去稍作休整。
像是自發地留下了林檎和孟鏡年兩個人。
兩人并肩往外走,林檎轉過頭去看孟鏡年,“你下午要上班嗎?”
“請了一整天假。”
“那你想去做點什么嗎?”
“坦白說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這半年他精神始終緊繃,是得放松下來睡一覺。
林檎雙手都揣在薄針織外套的口袋里,笑說:“那去我家吧,請你睡覺。”
小區里銀杏樹已經變黃了,步行經過樹下,金燦燦的,陽光一樣的色彩,叫人從心底里生出一種無言的喜悅。
后日便是萬圣夜,往后還有圣誕、元旦、生日和除夕。只一想想,便覺得日子充滿了希望。
梧桐小區孟鏡年有一陣沒去了,衣帽間里少了一批裙子,被林檎出了二手,此外沒有太大的變化,掃地機器人仍然每天早上8點鐘準點開啟,在八十平方米的房子里勤懇工作,只是再也無須再像往常那樣閃轉騰挪。
孟鏡年洗了一把臉,走進臥室時,林檎已經把窗簾都拉了起來,空間昏暗,窗外隱約傳來車流的聲響,但似隔了一層,模模糊糊的聽不太分明。
孟鏡年合衣躺了下來,他通常不會這樣做,但人一放松,便有疲乏感從骨頭里緩緩滲出,心里想著等睡醒了再幫她拆了床品清洗,不知不覺地闔上眼睛。
想喊一喊她的名字,自己都沒意識到沒有發出聲。
迷糊間感覺到林檎爬上床,拉開了他的一只手臂枕上去,一團清暖挨住了他,腦袋動了幾下,似是尋到了舒服的位置,靜止下來。
他也跟著思緒渙散,放心地沉入睡眠。
他睡了這半年來最沉最舒服的一覺。
睜眼時,不辨時間,空間比入睡前更暗,大抵時間已經不早了。
手臂被枕得有些發麻,他手掌托住了林檎的腦袋,緩慢地抽出手臂。
動作輕緩地起身,擰開門,去浴室洗了一把臉,再從廚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玻璃窗外是群青色的天光,他抬腕才想起來手表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了。
拿著水瓶,回到臥室,解鎖手機看了看時間,正要叫醒林檎,薄被里傳來“唔”的一聲。
片刻,她翻了個身,腦袋抬起來,不再動,隔著冥冥的晦暗望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