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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了那么多人容貌、讓那么多人生不如死的石觀音……因為看到自己臉上的一道口子而走火入魔功法反噬, 死狀凄慘。
有點黑色幽默。
胡鐵花喃喃道:“我還是不敢相信……就這樣?她就這樣死了?”
姬冰雁道:“你要是不信,喏,尸體就在那里, 你去砍兩刀試試她會不會突然活過來?”
“這就算了。”胡鐵花道, “死都死了……你干嘛?!”
一點紅走上前,手中斷劍已然舉起,聞言回首道:“試試是不是假死。”
無花就用過假死的手段, 吃一塹長一智, 一點紅認為補刀還是很有必要的。
楚留香趕忙攔了攔:“她這幅樣子, 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假死了!”
石觀音皮膚枯敗皺縮, 血肉好似都被反噬的內功吞噬一般, 這種模樣要是假死所致……想也不可能啊!
楚留香道:“不若讓應容許查看一下?”
“不用看了, ”應容許緩過勁來, 道,“她確實死得不能再死了。”
雖然死的很戲劇性、很容易讓人產生懷疑, 但石觀音是真的魂歸西天了。
應容許走過去, 如今的他哪怕面對這種死狀難看的尸體也不會產生反胃恐懼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感到了幾分惆悵。
唉, 江湖催人老。
當他發現自己不僅不會反胃恐懼,還有功夫想著就這么死掉真是太便宜這個人的時候,應容許不禁為自己逝去的純真善良上了三柱清香。
唉,江湖這個大染缸!
一腦袋扎進染缸里被潤物細無聲的應容許唉唉嘆氣,從地上抓起一把黃沙,均勻灑在石觀音的尸身上。
灑完他一拍手,嘴臉從悲天憫人無縫銜接到普天同慶:“被她迫害的人和她中了藥的弟子們都被安置在外,我們一起去接那些無辜之人出沙漠可行?”
“且慢。”姬冰雁道,“現在還不能出沙漠。”
應容許道:“為何?”
楚留香摸摸鼻子,愁道:“因為被帶到沙漠里的,不止你一個人。蓉蓉、紅袖和甜兒她們,也在沙漠中。”
應容許睜大眼睛:“什么?!甜兒姑娘她們也被抓了?我沒在石觀音老巢里見過她們……”
他臉唰地就白了,駭然轉身要沖進被炸藥犁了一遍地的老巢里去。
他和曲無容確認了好幾次,老巢最隱蔽的房間都被他們闖進去看過了,這都沒有三女的蹤跡,再結合她們的樣貌和石觀音恐怖的妒性手段……應容許心都涼了半截。
“不不,不是石觀音干的!”楚留香連忙攔下他,“是沙漠之王札木合的繼承人,黑珍珠!”
“你說話就不能一次性說全么?”應容許惱怒道,“我差點以為她們……她們……”
不止楚留香,陸小鳳和他之前打過交道的大多江湖人有時說話也是這副德行,應容許都懷疑是不是武林中人必備的謎語基因在作祟,他對楚留香翻了個白眼,對空中打了個呼哨。
“這樣,你們先跟著青鳥去找三位姑娘,那些受害者由我……”
一點紅倏地扭頭,看向某個方向。
“你也走吧。”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穿插進來。
曲無容長劍沾血,停在他們兩百米開外,是一個不會引起警惕,又恰好能聽清楚談話的距離。
她掃了一眼最先發現自己過來的一點紅,對應容許道:“弟子們不必理會,缺乏主心骨便是一盤散沙,我可以帶著那些想走的人離開。”
“曲姑娘?”應容許詫異,“你身上的血……”
“長孫紅帶領外出弟子回援。”曲無容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句,頓了頓,又道,“不必擔心,她們大多離去。這就當是我還了你的人情。”
他們放了她自由,只是幫忙隱瞞炸藥之事在曲無容看來并不麻煩,如今她幫忙斷了后,便是徹底兩清。
她靜靜看了眼覆了一層沙的尸體,斂下神思:“你走吧。”
此話一出,除了應容許外的人都感到幾分微妙。
應容許道:“之前一直沒問你,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楚留香三人不知不覺站到一塊,連胡鐵花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曲無容:“既然已經兩清,今后如何便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又何必過問?”
應容許:“別這樣啊,你看咱們一起搞了一波大的,按照陸小鳳交朋友的邏輯,咱們已經是朋友了,我問問朋友的未來計劃也不行?”
胡鐵花悄悄伸出手做了一個手勢,眉飛色舞:這是……那個嗎?
楚留香認真觀察兩秒,回以眼神:有點像,但不確定。
姬冰雁并未加入群聊,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一點紅——后者握著那把斷劍,脊背挺得筆直,正看著曲無容。
有所明悟的姬冰雁暗道:這兩人難道……?
和應容許猜想的不同,本朝對于斷袖磨鏡這些非主流性取向,其實算得上包容,畢竟前后兩任天子都是個長得好看的人一視同仁都能欣賞的主,上行下效,即便兩個皇帝都只好口嗨不好男風,貴族與民間對此事的態度也逐漸變得格外寬松。
姬冰雁從商數年見多識廣,也就是應容許此人從不往勾欄瓦肆那類聲色場所走,不然他就會發現,南風館和青樓的數量幾乎是對半分。
姬冰雁看著身旁兩個兄弟的眼神交流,突然有了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超脫感。
這兩個人還是太直,明明還有應容許男女通吃的可能在吧。——見多識廣的姬老板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