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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息怒。”一襲紅衣的長孫紅自外進來, 恭敬道,“師父,龜茲國王已帶領人在綠洲安營扎寨, 還欲為公主選一駙馬, 此事著實蹊蹺。”
“哦?”石觀音表情不定, 一介只能靠極樂之星其中秘密完成復國的亡國之君, 突然這么反常松弛, 的確很蹊蹺。
石觀音倏地柔柔笑開:“如此熱鬧, 我也合該去湊一湊。”
還跪在地上的弟子們忍住發抖的本能, 頭埋的愈發低了。
師父這次去中原查看這段時間相繼被搗毀的“產業”,結果似乎很不盡人意, 剛回來就借著由頭廢了兩個弟子。
她們這些人, 名義上是弟子, 實際和侍女并無區別,全是要仗著石觀音臉色活命的, 當即誰也不敢說話不敢動,生怕哪里觸了霉頭。
“哦,對了。我請來的貴客,看好了他,也莫要虧待了他。”款款走到門前的石觀音想起什么來,笑盈盈地回首,“還有,我這里從不留沒用的人,紅兒,把該處理的處理了吧。”
長孫紅不顧地上幾人豁然抬首的恐懼神色,說道:“是,師父。”
被“請”過來的貴客扒拉著窗戶,猶豫再三也沒敢跳。
先不說20%的內功上限扣得不少,應容許怕他飛到一半當場墜機,最重要的是,他也沒個路標啊!
小地圖在一望無際的大漠中算是廢了,上面連坐標都沒有顯示,應容許總不能出去表演無頭蒼蠅亂撞,那不就活脫脫上演一場絕望撒哈拉么!
沒等他飛出沙漠,人就已經被曬成風干鴨脖了……
他糾結了一會兒,收回試探的手,改為去敲了敲門:“外面有人嗎?”
茍命也是要有技巧的,最難也最關鍵的就是試探底線,石觀音為了莫須有的駐顏丹留他一命,應容許好歹得探探自己的安全區有多大。
然后盡量往外開疆拓土。
外面沒人應聲,應容許打開房門探頭出去,一個紅衣姑娘擦著手往這邊走,見到他后笑了笑:“應公子可是餓了?”
她紅衣上有幾處濺射狀濕潤,手巾上的紅更是扎眼。
應容許道:“……也不是特別餓。”
長孫紅把手擦干凈,道,“師父特意叮囑過,應公子如今是貴客,我們可不敢怠慢。若是餓了隨時可以和船上的弟子說,哦,還有——師父要的東西,應公子可別忘了。”
不就是駐顏丹么……
應容許干笑兩聲:“好說。”
他回頭就搓一堆養顏丸出來,先應付過去再說。
“我們快要到地方了,應公子還是莫要亂走,以免跟丟才是。”長孫紅意味深長道。
應容許不輕不重刺回去:“說笑了,這大漠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我就算跟丟,又能丟到哪里去?”
“那可說不準,我等雖遠居大漠,對應神醫出神入化的毒術和輕功也算有些淺薄了解。”長孫紅道,“傳聞中比楚香帥更高絕的輕功,想必飛躍這片沙漠也未嘗不可。”
應容許莫名聽出一股子譏諷,他笑了一聲,石觀音都懟過了,還差她一個弟子嗎?
“那果然是有夠淺薄的。”應容許說道,“豈止這片沙漠,只要我想,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又有何不可?”
長孫紅嘲諷道:“應公子這就說笑了,一介凡人,又如何能攬月入懷?不過是癡心妄想。”
“你看,你沒找準重點吧。”應容許包容地用兩根指尖搓一塊兒捻起她袖子的一角,道,“看,五洋之鱉。”
什么?這里不是五洋?
賽博陰陽人打嘴炮是為了氣死對方而不是來開辯論賽的,嘴長在他臉上,他說是,那就是。
長孫紅:“……”她維持著臉色沒垮下去,抽回沒被用力捻著的袖角。
長孫紅心道等會兒讓對方見識見識石窟的景象就知道害怕了,到時候找回場子也不遲。
應容許心想這又是哪冒出來的抹茶餅干,他好像從來沒得罪過這一號吧?算了,吃什么也不能吃虧,見招拆招早晚能噎死對方。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結束交鋒,場面一派和諧表象。
石觀音的老巢處于大漠石林的深處,這些石林是天然的屏障,易守難攻,其內種植了一片片的植物。
應容許被夾在一眾人中間穿過一條羊腸小道往里走去,慢慢的,一道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
應容許下意識屏息,抬眸看去,當即僵住了。
羊腸小路的盡頭是大片大片的花田,水資源在沙漠中的珍稀程度不言而喻,石觀音卻在這種缺水的地方,在她的老巢里開辟了這么大的范圍來種植花田。
花田中有人影攢動著打理侍弄,那是一個個消瘦麻木的男人,大部分幾乎脫了相,看不出一點往日的風采。
應容許有些不忍再看,這些男人已經可以說是活死人了,他們的精神已經滅亡,即便是他把家底存貨掏空也無法救回來。
他的視線掃過大片花海,難以言喻的憤怒席卷在心頭。
那些全都是罌粟,而這樣大面積的種植罌粟,應容許只能聯想到一件事——提煉毒品。
華夏人對毒品的厭惡不是天生的,而是一代一代人用血淚堆砌出來的。
端午祭屈原用的是粽子,祭虎門銷煙的林則徐則是用販毒者的人頭——這也被網友們稱為華夏唯一合法且仍存在的人祭。
長孫紅見他不動,還以為他被那些男人的模樣嚇到了,頓時一陣快意,說道:“應公子不要怕,只要你聽話,暫時是不會變成那樣的。但要是不聽話……”
“怕?”應容許偏頭看過來,表情古怪,又很快收回視線向前走去:“嗯,對,我好怕怕啊。”
應容許確實有點怕了。
因為就在剛才,他推翻了自己的茍命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