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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好受,被詩音問到這話的時候,李尋歡簡直哪哪都擰巴,不僅僅是因為他和龍嘯云都是同性,也是不想被誤會兩人的關系。
應容許磕了磕傘上的水,把它倚在門口,徑直走到桌前坐下:“差點因為擠兌你忘了正事,來坐,手伸出來。”
李尋歡默默走過去,依言照做,等對方把指尖搭在脈上,才反應過來對方是想給他看診。
他的身子也確實虛了,為了讓林詩音放棄他花天酒地了兩年,出走關外后又是情傷思念,又不夠注意身子,落下了一身毛病。
只是沒想到,這個嘴毒的大夫居然會主動為他看診。
“你那是什么表情?”應容許隨手扯過一張紙記藥方,他手頭存貨不太夠用,直接寫點對癥藥方讓李尋歡去抓藥更方便,不過是沒有他親自做出來的效用那么強而已。
“我跟林姑娘非親非故,她家中只剩你這么一個表哥了吧?”應容許把幾張藥方寫完,笑吟吟道,“那你可要活得長些,有一個兵器榜第三位的表哥在世,未來誰想動林姑娘都要掂量掂量。”
李尋歡眼神微動。
是這個道理,只要他活著,小李飛刀就永遠是林詩音的靠山。
他不僅要活著,還要好好的健康的活著才行。
李尋歡身上不少病癥都源自他的放任自流,應容許這么一句,算是把他養傷的積極性一把全調動起來了。
對癥下藥蛇打七寸,應容許提起傘,深藏功與名。
一出屋他就垮了臉色,指尖摳著傘柄,就差把漆摳下來一層。
打蛇高手又期待又惶恐:唉,都出來懟表哥一頓又看了病了,這么半天過去,石頭能悟出我的小心思嗎?能接受嗎,會跑嗎?
豆大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傘面的山水畫上,應容許門神似的杵在小李飛刀門口,這場雷雨實在和他穿越的第一天太像了,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一時沖動去給人家暗示。
一點紅沒悟到也就算了,要是悟了出來……應容許估摸著,八成可能……算了對自己好一點吧——七成可能,一點紅抄著劍扭頭就跑。
武俠小說的受眾大多是男性,尤其原著出版的年代更是如此,哪有搞斷袖的啊?不得被讀者噴死?而在一個武俠小說為藍本的封建社會中,斷袖就更非主流了。
說不定不僅不是主流,當條小支流都是在夾縫里生存。
沖動是魔鬼啊!
被魔鬼支配的應容許心中撓墻,慢吞吞穿過雨幕到了主房門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開一條縫。
局限狹小的視野里沒掃到人。
應容許遲疑著又戳了一下,門扉緩慢敞開。
里頭空無一人。
應容許呆立半晌,頭頂雷聲轟隆,活像都劈到了他腦門上。
完了。應容許滿心悲愴,小紅他天資聰穎龍場悟道,一言不發就跑了!
“應容許。”背后傳來一道聲音,應容許倏然回頭。
一點紅一手打著傘,另一手拎著四層的大食盒:“怎么不進去?”
滿心逆流成河的悲傷被理智的沙石掩蓋拍死填河造路,應容許機械地把門全都戳開:“哦,剛欺負完表哥,在回味我的勝利。”
一點紅再次糾正:“他也不是你的表哥。”
“都一樣是炎黃子孫,一家人、一家人……”應容許眼珠子往下一轉,“你剛才去買飯了?”
“興云莊的人送來的。”
應容許一秒警惕:“給我看看,龍嘯云不會下迷藥了吧!”
一點紅:“……”
木已成舟,龍嘯云還不至于那么沒品,也有可能是他知道應容許醫術毒術皆通,萬一敗露又打不過一點紅,干脆沒費那個功夫。
菜色基本都是林詩音愛吃的,很難說沒有最后搏一把感情牌的想法在,但很可惜,林詩音去意已決,第二天就乘上馬車,在明面鏢局暗處李尋歡的護送下前往江南。
興云莊還是那個興云莊,沒有換回舊主,只是從此再無龍夫人。
龍嘯云對外宣稱夫人病逝,林詩音和他的和離沒有傳出分毫,本人又幾乎足不出戶,出了這里就沒什么人知道她的本名,更不會知道她是誰。
“此后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應容許揮了揮手,笑道,“一路珍重,待游歷結束,我們江南見。”
“好啦。”應容許拍拍手,“我們也停留的夠久了,也出發吧!”
一點紅頷首,他們的生活必用品都是每到一個地方由應小老板買單,路上輕裝簡行,說走就能走。
……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啊……”應容許抬頭望著頭頂的天氣,感嘆道。
今夜多云還起霧,一入了夜周圍就黑里咕咚的,應容許和一點紅到達下一個城前的時間屬實有些尷尬。
也虧了不是什么重要城鎮,城門關得比較晚,兩人幾乎踩著點進了城。
他們本來時間算的挺好,太陽下山之前就能到地方,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策馬奔騰到一半,碰到了幾個結伴而行的江湖俠客,還是肯定是初出茅廬的那種。
畢竟老江湖也干不出組團被兩條毒蛇差點打個團滅的事兒來。
一點紅發現他們的時候,這幾人都快涼了,應容許又是灌解毒劑又是給他們灌紅藍藥,折騰了好半天才把幾人從鬼門關里頭扯回來。幾位菜鳥俠客劫后余生,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一個搭一個站起來,先是對兩人感激一通,然后慷慨激昂地說:“要加入我們一起行走江湖嗎!”
應容許扔下幾包紅藥和解毒劑,扯著一點紅扭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