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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妾身為姐姐誦經超度不過略盡情誼,至于信不信,倒是說不清楚。人生在世無愧于心便好,無關乎信仰?!?
她輕笑,緩緩挪著步子像是在思考接下去的話,打量了整個佛堂又打量我,“林夫人與姐姐情誼深厚讓本宮感慨。”話鋒一轉,“我記得你以前和你姐姐關系不是很好?差點幾次被她給算計了?!?
我面無表情,看不出悲喜也覺不出波動,只是暗暗緊張了一回,她什么都知道,來找我又是為了什么?總不可能是挖苦。
“畢竟是親姐妹,我娘死得早,大夫人對我也多有照拂?!?
楚曦筠楚曦箏這兩姐妹,都是倔脾氣一步也不肯退讓的性格,以前只怕鬧得轟轟烈烈,一個有娘護著,一個有哥哥護著。哥哥留在長安為質子時楚曦箏壞了嗓子就被欺負得不成樣子,哥哥回來,這倆人估計又是針尖對麥芒。
我一直很好奇,壞了嗓子的曦箏是如何把太子握在手里讓太子為了哥哥奔走的?如果她有這本事,為什么會被那個沖動的姐姐壓制?故作柔弱?故作頹然?她如果真這么有心計,又為何會在哥哥回封地之后又和二姐勢同水火?
她也許有其他更大的野心,無從得知,現在我是楚曦箏了。換了魂的楚曦箏比以前會忍,這一變化對于定西侯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敵人似乎就對此頗有懷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這么問了。
鄭妃點頭,“夫人比以前沉穩了太多,也更坦誠?!?
在她心里,楚曦箏似乎從來不是個好人。這對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從前是妾身年少氣盛,如果有什么讓娘娘不舒坦的也只能在此求娘娘原諒,望娘娘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怪罪?!?
我低著頭不去看鄭妃的臉色,也不知是哪句話哪個詞觸了底線,鄭妃腳下一滯,方才穩穩當當的步子停在我面前,“你說什么?”
“妾身惶恐?!蔽沂钦娌恢涝趺椿卮稹?
鄭妃一字一句,冷冷道,“曦箏,你抬起頭來?!?
我只得抬頭,只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端莊嫻雅的鄭妃娘娘看著我,眼里的神色有疑惑、有質疑,臉色也似乎不大好。她細細端詳著我臉上每一絲一毫的動作,“你可還記得你的母親?”
我點頭,“記得。但已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痹捓锟桃鈳Я诵┌?。
鄭妃扶了我起來,一雙手微微顫抖著,我看見她悉心保養的手也有了皺紋,顯得格外枯瘦,指間的扳指空空落落,越發襯得她消瘦而老態。她和我面對面站著,個子高挑,頭上的發髻也是高高盤起。但不知為何我覺得此時的鄭妃似乎整個人都帶著些頹然而挫敗的卑微。
“是啊,你該記得,一定會記得?!彼哉Z,“阿繡有女如你實在幸運。你小時候還叫過我姑姑,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喜歡你,直到你娘背叛我,背叛了我們?!彼钗豢跉猓八罱K還是選了你爹和你大娘的那一派與我們分道揚鑣了?!彼嘈Γ皫煾翟谔熘`若是知道我們這幾個得意門生自相殘殺,只怕會痛心。”
我知道父親母親和大哥的母親是同門師兄妹,怎么,鄭妃也是同門?為何她要靠我娘來算計父親?那大哥的母親又是什么立場?
我不敢去細究上一輩的恩怨,我自顧不暇。好奇心終究是不會戰勝了生存的本能的,知道越多越危險,而且這些人與我也沒多少聯系?,F在唯一決定了我命運的,是鄭妃的心思,父親那邊山高水遠根本救不了我,他也未必會為此分心,至于其他人,都可以暫且往后排一排。
“親兄弟尚且會互相猜忌排擠,何況只是同門?!蔽颐嫔m冷,但終究心里動搖了一瞬。她話語里的黯然神傷終究是難以遮掩,深宮大院,她也不過是一個無路可退的可憐人,可恨之人也有可憐的難處與軟肋?!拔依斫饽锬?,但并不代表我和您是一樣的人。”
她笑,笑得依舊是端莊而含蓄,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手段與過往,我怕會被這一笑改變了心志。“那你以為我是什么樣的人?”
“您是什么樣的人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我在意的是太子殿下會是什么樣的人。”她忌憚我不過是因為多年以前這個楚曦箏利用了他的兒子一場,在她心里我已經打上了心機的烙印,這我一點也不懷疑。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和她裝什么純良,左右她是不會信了,不如讓她覺得我是個可用之才,至少別這么草草了斷了我。我覺得這種事她不是做不出來。
“你以為太子能承諾你什么?你不要忘了我終究是他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