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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小妹又怕長歌回過味來,于是解釋了兩句:“你看,爹娘這么疼你,他們可是盼著你高嫁的,你嫁得好,可以帶著我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現在呢,哎,要是被人知道,不知道多少人要戳爹娘的脊梁骨……”
小妹本意大概是想圓一下那句唐突惡毒的話,可是越解釋越像巴不得人去死似的,于是也就不再說了,臉上夾雜著解氣又不安的表情,端過碗走了出去。
長歌記得自己當日聽了這些話也是不快的,還真想過死了算了,可是又怕自己輕賤自己性命,叫爹娘更加失望難過,沒想到她活了下來,倒令小妹失望了。
回憶結束,長歌這次打定主意不再喝下這碗藥,所以,在小妹將這碗藥端到她手邊的時候,她沒有接。
“小妹,你端走吧,你跟娘說,我不喝。”
長歌說完,看都沒看小妹的表情,反正這個小妹什么表情她看了都生厭,還不如不看。
“你不喝?”
小妹的聲音聽起來很詫異,畢竟,在她看來,如果不去死,也只有喝藥這條路了。
“恩,我不喝,你出去吧,我想再睡一會。”
長歌是真的累了,她可是剛剛過完一輩子,早年受盡凌0辱,晚年飽受操勞,那樣的人生,身心都疲憊不堪。
小妹張了張嘴,終于還是沒說話,轉身走了。
小妹端著藥出去了,還故意用力地關門,一句“不知好歹”與關門聲交疊在一起,似有若無。
長歌清楚,這藥不是她一句不喝就能不喝的,所以她必須盡快養精蓄銳。
果然,大概足夠妹妹去找娘添油加醋,娘又去找爹商量的時間,她爹親自進來了。
她爹趙懷仁,誰都豎起大拇指說他一句“忠厚仁義,老實巴交”,而她娘趙劉氏,一看就是“尖酸刻薄,小氣貪財”。
殊不知,趙劉氏最多算是——仗勢欺人,膽小怕事。
“你妹妹說你發脾氣不肯喝藥?”
雖是問句,但是長歌知道不過是句開場白罷了,所以她沒說話,只是點頭默認。
“你怎么這么糊涂?不管你是不是被人害了,現在多說無益,眼下就是處理掉這個孩子,你聽爹的,爹總不會害你的。”
眼前這個忠厚老實的中年男人就近坐在床前的桌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如果是長歌當年的年紀,一定相信趙懷仁這番痛苦的表情是真心為她。直到后來,她才認清,他痛心的是榮華富貴。
“爹……”長歌一邊假裝拭淚,一邊拖長音地喚了一聲爹,小聲道,“爹,這孩子我不想打掉!”
“你說什么?”
果然,趙懷仁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一臉怒意。
呵,所謂疼愛,所謂偏心,不過都是假象罷了,人的瞬間反應都是最真實的,即便他很快掩飾過去。
長歌上輩子順從慣了,她覺得她爹總不會害她的,直到她反抗了,吃盡苦頭,才知道,一旦跟她爹撕破臉,哪由得她愿意不愿意。
女子活在這個世道艱難,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她不愿再重復上輩子的錯嫁給那個畜生,就不得不先安撫好父親。
她暫時沒有能力離家逃跑,只能留在這個家,若是跟她爹作對,結果肯定也是被硬灌下那碗藥。
“爹,我……我這孩子是……是王家的。”長歌故作猶豫,難過道,“我喜歡王公子,我不忍心打掉這個孩子……”
說完,自然是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她一直沒說孩子爹是誰,只說被設計了,他爹當然不敢留下這個孩子,可是現在說這孩子是王家的,那就不一樣了。
他爹做夢都巴望她嫁進王家,那可是京城世家啊,哪怕只是嫁去做妾,也比嫁給亂七八糟的土財主和小官強千萬倍。
“什么?真是王家的?你怎么不早說?”
一聽說孩子是王家的,趙懷仁的眉目舒展了一些,瞧起女兒來也沒那么厭煩了,只是表面上他還不能表現得歡天喜地,他女兒雖然長得好,但是身份卑微,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