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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梁北林喝了酒。程殊楠不知道他怎么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在一瞬間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戰(zhàn)栗和危險。
“我甚至告訴自己,不行就算了,算了吧?!?梁北林將程殊楠拖進(jìn)浴室,關(guān)上門,看程殊楠跌跌撞撞找地方躲。
梁北林靠在門邊,深呼吸了幾次。他看起來不比程殊楠好多少,焦躁和怒火襲擊著他,是另一種備受打擊的狼狽。
程殊楠嚇壞了,t恤長褲都被扯得亂七八糟,臉色慘白。浴室就那么大,程殊楠無處可去,兵荒馬亂之下竟然跳進(jìn)浴缸里,緊緊扒住后面的防水簾。
梁北林?jǐn)Q開水龍頭,撩水洗一把臉,然后兩只手撐在洗手臺上,低著頭,眼神放得很空。
水珠沿著線條凌厲的下頜滴落下來,砸在瓷磚上,一滴接一滴,明明聲音很小,卻猶如雷鳴。
“即便你是程家人,可你沒有錯,如果你聽話,我可以留著你,可以放你一馬。道理誰都懂,你這么可憐,連老師都要讓我考慮清楚。”
“可是誰都懂的道理,他們懂嗎?那幫畜生懂嗎????”
“你問問你爸,他做那些事的時候,有考慮過無辜嗎?”
梁北林慢慢抬起頭,有太多的悲憤難以宣泄,眼前只有一個程殊楠,即便無辜,即便沒錯,可他姓程,身上流著程存之的血。
“我媽有錯嗎?他關(guān)了她整整三個月!”梁北林聲音壓抑,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三個月,她自殺過兩回……”
程殊楠慢慢滑坐到冰涼的浴缸里,像是傻了,兩只手無意識抓著缸壁,發(fā)出毫無規(guī)律的刺啦聲。
他聽過第二段錄音,是江臨眺起的頭,并未說是否真正實行。而他當(dāng)時也只是單純地想把這些都給梁北林,其實就算他不給,唐青山也有別的辦法讓梁北林知道。
所以他沒打算隱瞞,也瞞不了。
而今天,梁北林顯然已經(jīng)證實了這件事。
“程殊楠,這就是你的命。”
梁北林終于肯正視自己之前的內(nèi)心——在床上大有用處,作為棋子制衡程存之,無處可去那便留著抵債,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無一不是他心軟的煙霧彈。
他甚至曾經(jīng)有過如果程殊楠聽話,他愿意和他一直這樣過下去的念頭。
這個念頭太可怕,像誘人的毒藥,一遍遍侵蝕著他,誘惑著他。讓他不斷心軟,不斷生出貪戀。
可如今,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恥辱和背叛。
“程殊楠,你生下來就該是愛我的?!?
梁北林一步一步向著浴缸走去,慢慢俯下身,按住程殊楠微抖的肩:“一直愛我吧,不求回報的,不講條件的,無論我做什么,都得愛我。”
“這是你家欠我的。”
梁北林把那一堆東西扔到程殊楠身上時,程殊楠覺得對方一定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