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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比預定時間晚了一刻鐘,方斂看了幾回手機,總算看到梁北林走出來。
和往常一樣,梁北林早上不愛交流,除非必須,他在車上幾乎一句話不說。方斂講一遍今天的行程,發現老板不但不想說話,反而隱隱壓著一股煩躁。
梁北林打開手機,監控切到早上八點,程殊楠從臥室出來,一溜小跑去了負一層健身房,隔幾秒鐘拿著一支球桿出來,又回到二樓。
臥室里沒有監控,但梁北林想也知道程殊楠干了什么。
將牙刷和毛巾擺得亂七八糟,今天出門時故意穿只有單側圖案的襯衣,竟然還拿球桿把頂燈弄壞。
這些幼稚的報復行為卻偏偏能直擊梁北林的要害——嚴重的強迫癥讓他心情變得不穩定,掌心很癢,想要立刻把罪魁禍首抓回來,狠狠收拾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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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殊楠上課前照例給程隱發了郵件,把家里的最新情況告訴他,然后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也照例沒有回復。
下課后程殊楠有點犯懶,昨天折騰太久,他有點吃不消,下午即便沒課也不想動,便回了宿舍。
池小禾中午不在,宿舍里只有他一個人,他點了外賣,無聊地吃了幾口,一旁開著的筆電突然響了。
屏幕上出現一個小女孩的臉。圓圓的眼睛,鼻子嘴巴擠在鏡頭前,聲音甜甜地喊“小叔”。
“安安?”程殊楠將餐盒往旁邊一推,兩只手抓住筆電,又驚又喜,“安安,你在哪里?”
安安對著鏡頭想了想,說:“爸爸說不能告訴別人,但你是我小叔,我告訴你,我們在一家很小很小的旅館里。”
安安身后有一張雙人床,墻上貼著輕微脫落的泛黃壁紙,墻角處放著兩個行李箱。看背景確實像在旅館里。
程殊楠急聲問:“爸爸媽媽呢?還有爺爺,他們都和你在一起嗎?”
安安搖搖頭:“爺爺在醫院,爸爸媽媽出門了,我自己在這里。”
程殊楠想不出來什么理由能讓程隱夫婦把五歲的安安獨自留在旅館里。他心往下沉,問安安,“你一個人害不害怕?”
安安猶豫著點點頭,小聲說:“小叔,我害怕。”
安安頭發長了些,劉海遮住眼睛,她頻繁用手往一邊撥弄,扎的兩條辮子也松開一條,和以前精致可愛的小公主形象判若兩人。
程殊楠很心疼,又生氣,輕聲哄著安安:“別害怕,爸爸辦完事就回來了。安安,你們在哪里?我是說,你住的這個旅館在哪里?”
安安有些茫然,搖搖頭說“不知道”。
“小叔,我好想你,”安安扁著嘴,委委屈屈的樣子和程殊楠有幾分像,“爸爸不讓我給你打視頻,說你很忙。你忙什么啊小叔,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