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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來喜歡美人。
“照鏡子?!”惠帝被這理所當然的態度給氣壞了,頓時起身,用恨恨的眼神看著對自己毫不在意的沈望舒,再也忍耐不住咆哮道,“朕在你的面前,你還照鏡子?!”
他氣得渾身亂抖,伸手就要搶了銀鏡,摔了這討厭的鏡子!
不知為何,他心里又生出一絲難明的痛楚。
似乎有什么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在不久之前失去了。
只是這種感覺一閃而過,他下意識地忽略,見沈望舒用一雙漆黑濯濯的眼睛看著他,他正要發火訓斥,卻聽見這有著世間最艷麗美貌的貴妃,轉著手腕上一個精致的八寶手鐲,仿佛還帶著幾分奇怪地說道,“陛下從前就說過,陛下生了氣,因愛惜我,就不愿叫我也與陛下一同生氣傷了身子。從前的勸慰還在眼前,如今我不過是照著陛下的吩咐做,陛下卻惱怒起來,莫非……”
她頓了頓,方才若有所思地問道,“陛下是在哄騙我?”
惠帝頓時語塞。
每次他叫攝政王沖撞來貴妃宮中,只要露出怒火之色,貴妃總是比他還生氣,痛罵攝政王,且還會在攝政王入宮的時候,對他百般呵斥。
他心里自然愿意貴妃頂在前頭順便給自己報仇,然而嘴里卻總是勸她息事寧人,這等示弱的樣子露出來,貴妃只會更心疼他,怨恨攝政王。
她會為了他被折辱的尊嚴,與攝政王更加沖突。
可是什么時候,她,她竟然還知道聽自己的話了呢?
“自然你的身子要緊。”惠帝僵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見貴妃滿意地又去照鏡子,只覺得天底下最討厭的就是鏡子。
若不是如今他要拿貴妃做靶子,做個此生不渝的人,他一定要將貴妃給關到冷宮去!只是為了自己的大計,為了除了貴妃竟無人敢與攝政王對著干吸引攝政王的目光,惠帝臉色扭曲地沉默了片刻,默默地坐回了座位,這一次卻許久都沒有說話。
他憋得肝兒疼。
“陛下愛重本宮,自然不會在本宮面前發火,給本宮沒臉。”沈望舒看著鏡中女子瞇起的眼睛,頭也不回地說道。
宮門處,那內監似乎醒了,知道惠帝在此,發出了慘叫。
“朕怎么舍得跟你發火兒。”惠帝心里頓時咯噔一聲,顧不得心腹的生死,干笑道。
他這才發現,自己怒極的時候,甚至忘記貴妃是自己該“寵愛”的女人,對于一個愛到骨子里的女人,自然是要盛寵加身,萬般珍愛無所不應,哪里舍得發火兒呢?
他叫沈望舒提醒了一番,急忙收斂了自己的不快,露出了一張柔情刻骨的臉來,伸手要去握住貴妃的手,卻見她仿佛不經意地抬手,香風浮動,叫他的手抓了個空,只好柔聲說道,“你別擔心,雖攝政王……朕會護著你的。”
“那就有勞陛下了。”沈望舒見惠帝一怔,便撐著香腮很無趣地說道,“本宮聽說,緬甸進貢了一座十分稀罕的翡翠雕像,價值連城,稀世的珍寶。本宮很喜歡,陛下不會舍不得小小的貢品罷?”
既然她是寵妃,天底下最好的東西,自然是該給她的。
“那座雕像?荷妃說她也喜……”惠帝才說到這里,見貴妃一雙華彩艷麗的眼掃過來,似乎露出警惕之色,急忙吞了嘴里的話,強笑道,“她是什么牌位上的人,敢與你爭鋒?!朕做主了!那雕像回頭就送你宮里來,好不好?”
他癡情地看著眼前緩緩露出一個驚艷笑容的貴妃,仿佛心神都在她的身上,這宮中的妃嬪在他的心里,全都不及她一個重要,叫他全心全意。
沈望舒自然是要笑的。
荷妃……惠帝的真愛啊。
早就許諾要給她的心愛物件兒反手被惠帝給了貴妃,也不知荷妃娘娘知道了,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兒。
看著心愛的男人,萬般寵愛另一個女人,將無盡的榮光加諸其身,哪怕明知是做戲,也不那么好受吧?
那也憋著!
第17章 貴妃金安(三)
不過沈望舒暫時懶得去理睬荷妃。
她只是漫不經心地掃過了眼前一尊雕工十分精致,栩栩如生的翡翠雕像,只見這尊佛像尊嚴肅穆,拈花而笑慈悲地看向前方,不由笑了笑。
“好生收著吧。”她懶懶地坐在椅子里,不在意地說道。
我佛慈悲……心懷善念,還是不要叫佛珠看見這人間后宮之中,最齷蹉的一群玩意兒了。
“多好看,白放著在庫房多可惜呀,娘娘?”阿香也在她的身邊圍著這高大的雕像轉圈兒,見沈望舒這是要將雕像束之高閣,便有些舍不得地說道,“滿后宮都尋不出這一個邊角兒來,娘娘這兒有,別的娘娘處沒有,不是才是娘娘的風光么?”
她眼睛里帶著幾分不解,這幾日似乎是被沈望舒的溫煦嬌慣,平日里也十分活潑討喜。她才是十四五歲的年紀,豆蔻年華可愛純良,沈望舒很喜歡她。
這雕像乃是今日一早兒惠帝叫人送來的,聽說是惠帝專門兒給她。
“好東西多了去了,過了賤人的手,再好的東西也污濁了。”沈望舒哼笑了一聲,想到惠帝里里外外在自己面前說著他被攝政王壓制的委屈,眉目之間就帶了幾分冷淡。
她頓了頓,又覺得后宮的生活很沒有意思。
惠帝還覺得自己能糊弄她呢,只在她的宮里喝了一回茶,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可是……”阿香崇拜地看著對什么都淡如水,仿佛什么都不能叫她動容的貴妃,眼睛里都帶著憧憬。
她本以為貴妃是個狠毒的人,只不過是帝王看了她一眼,就要打死她。
可是原來貴妃娘娘只是嚇唬她,逗弄她罷了。她對她那樣好,還摸著她的頭發,說她還是個孩子。
從她進宮當宮女,從未有人對她這樣溫柔。
阿香的心里酸酸澀澀,越發不明白,為何宮中都說貴妃是個壞人,可是她卻覺得,只有自己看到貴妃的溫柔真是太好了。
她忍不住在沈望舒漫不經心的目光里走到了她的身邊,捏住了她的一點點衣角,小心翼翼地偷眼看她,見這美艷得如同天光云霞,仿若神仙妃子一般的貴妃娘娘只是橫了她一眼,并沒有呵斥她越矩,忍不住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來,小聲兒說道,“娘娘是最好的人,奴婢,能一輩子都服侍娘娘就好了。”
沈望舒側目,看著阿香那憧憬的眼神,垂目淡淡地說道,“果然年紀小。”年紀大一些的,誰不愿意出宮嫁人呢?
不過今日拿了惠帝的好處,沈望舒的心情很不錯,就對叫惠帝都一籌莫展的那位攝政王有了幾分興致。
書中也有攝政王的一些描述,這位攝政王可不是如貴妃這般兔死狗烹的炮灰,這是真正的強勢的人物,就算是到了最后,惠帝與荷妃真正地團聚,廢了她這個貴妃之后,前朝之中的泰半勢力,也依舊掌握在攝政王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