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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在同安嬤嬤的只言片語中,葉知微只明白了一件事,老夫人見她是想聽他說顧銘玨的事情,那她定是知無不言。
她雖初入侯府,但也知道祖孫二人感情頗深,她只管挑些好的講就是了。
她同顧銘玨也算是出生入死過了,老太君想知道什么她便說什么,她是沒什么心機,但是實誠啊,嘴也挺會說的,討巧賣乖這種事,她還是會一些的。
也不知安嬤嬤是否故意,她們的腳程很慢,待行至老太君院中已經是一刻鐘之后的事情了。
葉知微佯裝不知,也不敢向四周打量,只低著頭跟著安嬤嬤慢慢的走著。
這是一個很莊重古樸的院落,大門處是龍飛鳳舞的三個字,慈安院。
院子很大,珍奇無數,院中一棵碩大的松柏傲然其中,渾圓挺拔枝繁葉茂,遠遠望去像一位遲暮的老者,雖歷經磨難,卻始終堅毅挺拔。
她并沒有多做任何表情,只面帶笑容,溫溫柔柔的站在門外等候通傳。
其中不斷有歡聲笑語傳來,葉知微朝守在門外不住打量她的幾個丫鬟眨了眨眼睛,幾個小丫鬟被她的笑容看花了眼,更有大膽的直接說了句姨娘真好看。
正巧內里的門簾被打開,一個身穿碧色衣裙的姑娘走了出來,見了她也是免不了被驚艷了一瞬,接著笑著施禮道:“姨娘,還請跟我進去吧。”
葉知微也知這姑娘的身份并不簡單,也笑著回禮,緊跟其后踏入室內。
這是一間相當奢華的正廳,上首的老婦滿頭銀發,面容和善,祥云抹額上點綴著的紅色寶石更顯富貴,一雙眼睛渾濁有力,身穿棕色外袍,端的是莊重富態,氣勢渾然。
她低垂著眉眼,只看著腳下的青石地板,只聽這姑娘笑著像上首的老太君道:“老祖宗,奴婢瞧著安嬤嬤的話說的確實不假,您瞧瞧,葉姨娘真真如仙女下凡,貌若天仙。”
葉知微跟著站定,余光看到顧銘玨坐在老人下首,聽著丫鬟打趣的話也只是淡笑著望向她。
她臉若紅霞,跪地行了個大禮,“妾葉氏知微,叩見老祖宗。”
靜默半晌,老人聲音傳來,“抬起頭來。”
雖說這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是葉知微還是沒來由的緊張起來。
她緩緩直起了身子,將脊背挺的筆直,輕輕吐了口氣,將頭一整個而抬了起來。
她在才瞧見,室內只三四個丫鬟婆子,那安嬤嬤此時正站在老人一側眉眼含笑的望著她。
老祖宗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很久,久到她后被已被汗濕透。
終于,老人發話,“起來吧,這一路跟著銘哥兒回來也不容易,只要安分守己,順從主母,我侯府斷不會苛待與你的。”
葉知微再次躬身行禮,“是。”
老夫人卻是并沒讓她走,轉頭又笑著跟顧銘玨說話,“我看這丫頭的相貌卻是和知蘊有些相像的,待你們成親后你便知曉,祖母這次給你挑的媳婦有多好了。”
沈知蘊,也便是未來的侯夫人了。
顧銘玨無奈起身道了聲祖母說的是,孫兒還得進宮,便先回去沐浴更衣了。
老夫人擺擺手知道公事要緊,你且前去吧,我同你這姨娘說說話。
顧銘玨無奈,但也只能告退。
他給葉知微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便大步離去了。
安嬤嬤這才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對著老夫人道,“還得是老太君您眼神好,奴婢這再一打量,葉姨娘同未來侯夫人確實有幾分相像,實在太巧了。”
葉知微渾身到腳瞬間冰涼,這讓她如何是好。
搞得跟她碰瓷未來侯夫人是的,但她確實是不知那位是何長相的。
卻聽老夫人笑呵呵道:“無礙,這只能說明知蘊能和玨兒的眼緣,二人大婚之后定能過到一處去,琴瑟和鳴,白頭到老。”
轉頭卻又對葉知微來了一句,“你便來說說銘哥兒的事情吧,這一路,可是遭了難了?”
葉知微是不信這位老祖宗不知顧銘玨受傷的事情的,只怕詳細經過她也都清楚。
葉知微低垂著眉眼,怯生生道:“是,妾定知無不言。”
又略微思趁道:“老祖宗,妾便從和侯爺初次相遇開始講,可行?”
看著老太君點頭,葉知微迅速組織語言,緩緩開口:“妾父親本是個教書先生,因一場急癥病逝,母親不久也跟著去了,之后一日,妾被人給搶了去,路上妾趁他們不備攔了縣令夫人的車架,這才被救下。縣令夫人認妾做義女,并將妾送至侯爺處,翌日一早侯爺便帶著妾離開了。后來行至商州,侯爺帶妾參加知府大人辦的中秋宴會,在宴會上各位官家小姐都不與妾同行,只一位百合姑娘,在妾差點摔倒的時候扶了妾一把。”
她的聲音清脆婉轉,語速不疾不徐,讓人生聽的自覺心中十分舒適。她雖只幾句,卻也將成侯爺女人的緣由講了個明白,都是人精,自是都懂。
老人微皺著眉頭,她沒想到這丫頭這么實誠,問的沒問的都說了。
罷了,權當聽故事了。
“之后離開商州沒有半日便遇到了刺客。侯爺要妾往山上逃,妾知在侯爺身邊只能是累贅,便同丫鬟翠兒拼了命的往山上跑去。只是不承想還是有歹人要襲擊我們,妾的丫鬟翠兒替妾擋了一箭,胳膊受傷后便同妾分開,妾心知歹人要找的是妾,只希望分開后翠兒能逃過一劫。”
葉知微深吸口氣,眼眶漸漸濕潤,她繼續道:“妾就一直跑,也不知自己跑了多遠,只記得一不小心便摔進了一片山谷中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已是頭疼欲裂,天也將黑了。妾非常害怕,還好,還好的是妾手腳都沒事,只是頭上受了傷。妾邊哭邊走,想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且天漸漸黑了,肚子餓的也咕咕叫,妾生怕自己被躥出來的野獸吃掉了。”
她眼眶紅紅的,偶有眼淚滑落,小臉紅撲撲的,直叫謝老太看的心軟了下來。
罷了,不多大的孩子,跟著銘兒也算是吃盡苦頭了。
“雖然天黑,妾還是就著月光尋到了野果,吃了許多,妾也終于有些了力氣。卻不想,沒走幾步卻碰到了個黑衣人躺在地上,等妾走進,才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是百合姑娘。”
她想起那晚的事情,不由的哽咽出聲,卻還是得繼續講。
“百合姑娘胸前還插著一把匕首,渾身的血,妾叫了幾聲,她悠悠轉醒,氣若游絲,讓妾幫著帶給侯爺幾句話便去了,妾,妾抱著她哭了好一陣,用勁了力氣將她胸前的匕首給拔了出來,又將她的尸身用樹枝雜草蓋住這才離開了。”
眾人這才明白,她為何要說這位姑娘。
她用袖子隨意擦了下眼淚,“后來,后來妾終于走到了山谷的盡頭,看到了月光下的一條溪流,也在附近找到了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