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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當然不總是一帆風順,她會因為排名的波動而焦慮,會因為努力了進步的幅度不如預期而失望,也會在日復一日早已為麻痹的辛苦中突然抽離出來,然后短暫崩潰。
但幸運的是,總有一個人,會像一個不知疲憊自轉著的太陽,圍繞在她身邊,再大的陰霾,也無法在她的世界里停留太久。
漸漸地,不管是看似遙不可及的目標,還是看似遙遠的高考,都已觸手可及。
高三上學期她還跌跌撞撞,考好考不好全看運氣和狀態,但等3模過后,不論大考小考,她已經能徹底穩住年紀前三的位置,唯一的變數不過是數學試卷的難易程度。
直到高中快要走到盡頭,她才終于理解了池硯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分數本身沒有意義,分數背后檢驗出的知識漏洞才有意義。
*
5月最后一天的下午,南禮附中高三級部拍畢業照。
在那個艷陽高照的日子里,三年的青春,歡笑,和淚水,都被裝進這張照片。
這也是屬于這一屆學生,最后一次以集體的名義開展活動。
因為畢業照是按班級順序來的,程麥她們班排在后頭,她正和路夏互相檢查著呢,你幫我弄下頭發,我幫你擦下汗的,忽然間人群中發出一陣低聲的驚呼,并且越來越大,到程麥注意到的時候,幾乎如山呼海嘯般,起哄聲要將這塊掀翻了天。
她不明就里地回頭,只見原本乖乖按隊列排著的同學都四散開來,默契地讓出一條道,而那中間,赫然站著一個男生。
他骨架高大,附中原本過于寬松的黑白校服此時卻很合身,光風霽月的清爽少年。
池硯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白皙俊朗的臉在驕陽下仿佛周圍鍍上了一層柔化的光圈,耀眼而奪目。
人群的尖叫聲和議論聲他置若罔聞,目標明確地走過來,低聲笑問了句“陪我拍畢業照?”,也沒等她回答,就拉住呆愣愣臉紅成蘋果的她朝一邊的合影梯子上走去。
2班班長叫喚得最歡,一會兒“我咋么不是女的”,一會兒“來人啊有人要搶人,我要去找班頭來制裁你!”,正兀自演得起興,就被經過的池硯猛不防地踹了一下,笑罵道:“有病啊。這他媽是我們1班的原始成員,畢業照過來合個影怎么了?你喊美國總統來也制裁不了。”
“哦哦哦,”班長猛點頭,沖那頭被池硯騷操作弄得呆若木雞的路夏指了下:“你說的很有道理,但硯哥,在場的1班原始成員好像不止一位吧?您不一起帶走?厚此薄彼不好吧。”
這話一出,路夏先反應過來,翻了個白眼:“班長,你能不能改改你老媽子愛管閑事的毛病。本人一點也不懷念臭臭的理科班好嗎?”
更別說她最近還在和江越吵架,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
“聽到了?”池硯攤手笑了下,光明正大的將自己的偏心展現的淋漓盡致:“我只負責幫這位走報告審批。”
當時程麥還一知半解,不懂報告審批是什么,后來等她一到1班的隊伍里,陳涵就跟憋壞了一樣,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透了個干凈。早在拍畢業照前幾天,高冷大學霸第一次走下神壇,挨個送奶茶零食給他們班人,一個個征求同學的同意,就為了讓程麥過來跟1班一起拍畢業照。
大概也是很多同學兩三年唯一一次被他主動搭話,受寵若驚的不行,就差把人送的零食飲料供起來沾沾學神光環了。
其實按池硯的成績和家世,他就算不提前做這些直接拉人過來,也沒人會當面有什么意見,但他還是做了,只是為了她過來時名正言順,是被所有人歡迎的,也是對同班同學的尊重,所以哪怕期間被幾個熟的男生坐地起價,沒完沒了的敲詐,他也一一答應,喪權辱國割地賠款的條款一簽再簽,脾氣好得,據陳涵說,創造了他個人的吉尼斯記錄的程度。
具體有多夸張呢,按陳涵的話來說,就是奶茶天天管夠,等她去校門外的奶茶店時,會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被消費成店里的vvvip了。
陳涵一句話總結就是:“短短一周,1班被集體養豬,甜到要得糖尿病了。”
聽到陳涵繪聲繪色的描述,程麥顴骨都要升天,憋笑憋得嘴唇都要被咬出印。
但她到底已經兩年不再這個班了,程麥雖然缺心眼,但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懂一點的,跟著其他女生一起上去時非常自覺地站到邊邊上。
但她沒想到,或者說隱隱有預感但沒完全確定的是,身高顏值最出眾、理所應當該霸占c位的人,居然對中間的位置視若無睹,掃都沒掃一眼,一上梯子直奔她身后一級臺階的位置,就跟嗅到主人氣味的大狼狗一樣,馬上過來搶占地盤。
圍觀完全程的程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嘴邊不值錢的笑,直到池硯不輕不重彈了下額頭,嗤笑一聲,“拍個照而已,有這么值得高興的嗎?”
“就很高興,超級高興,”程麥仰起臉,尾巴翹得沒邊了:“畢竟,某人都為我賄賂全班了,要感動死了~”
“這么感動啊?”他單邊唇角勾起,附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對她說:“那,等高考完了,看看你的誠意?”
“池硯!”
就知道,對這家伙的感動一定無法持續超過三秒,因為他就跟患了浪漫過敏癥的晚期患者一樣,絕對會身體力行的破壞掉這種好氛圍。
她醞釀了兩秒,剛要懟他算得這么清楚怎么高考準備報金融系以后成為勞動人民的敵人?結果話還沒說出口,他就不咸不淡地抬起下巴沖前方指了下,半是好心提醒半是誠心商量的語氣:“攝影師要開始拍了,你不轉過去看鏡頭?想看我的話等下結束了隨你看,現在還是不要耽誤其他人的時間了吧?”
誰要看他啊!
這!人!
到底是怎么做到說這些騷話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的。
她拳頭都緊了,剛捶了他肩膀一下,就聽到底下攝影師在喊:“倒數第三排右邊那位女同學,別跟同學打鬧了,轉過來看鏡頭。”
話音剛落,臺子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哄笑聲,幾個男生的口哨聲格外明顯,伴隨著幾句“什么同學,那是家屬”之類的調侃和喔喔叫的起哄,動靜大得像個馬戲團,底下其他幾個在排隊的班被這波吸引了注意力,紛紛看了過來。
媽的。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1班就是個巨大的魔窟。
還是她們2班好。
程麥嗖地一下轉過去,頂著張大紅臉目不轉睛地盯著黑洞洞的鏡頭,人臊得不行。
“同學們等會不要閉眼啊,笑得開心一點,別這么嚴肅,懂?”
聽到攝影師的提醒,程麥暫時放下了所有的情緒,換上了自己慣常最甜的笑容。
但當攝影師喊出第五秒的倒計時時,程麥瞳孔頓時緊縮,呼吸一緊,整個人已經僵在了原地。
因為在那一瞬間,她的小拇指,被人悄悄勾住,搖晃了一下。
就像小時候她曾強迫他玩過無數次他覺得“幼稚”的拉鉤一樣。
池硯目視前方,嘴唇微動,低聲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