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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素有不夜城的美譽,近1點,長興路依舊人流如織,霓虹燈箱廣告五顏六色,重重疊疊掛在老樓外邊,一夜帶人回到上個世紀,沿街攤販食客三五成群,擠擠攘攘,和操著塑普的老板攀談或討價還價,熱熱鬧鬧的,是和白天疲憊運轉的冷漠城市截然相反的一面。
打發池硯去買果茶后,程麥徑直去了燒烤店,但跨年夜人流實在太多,往常坐著等的塑料凳都被占滿,她只能靠墻挑了個地站著,正抓緊時間專心p圖,她的右側卻突然傳來一陣濃濃的酒味。
程麥皺了下眉,看周圍確實人多,挨得近也正常,沒多說什么,人往旁邊讓了點,想避開,可那酒味也立馬跟著挪了過來,于此同時,上臂被一截油膩冰涼的皮膚挨上。
不到兩秒,又立刻移開。
她看過去,手臂的主人正醉醺醺的笑著和同伴說話,估計是剛從燒烤攤出來,眼神都沒轉過來一下,好像自己都沒察覺剛才撞上了。
不想多事,也怕是自己多想了,她忍氣吞聲,繼續往旁邊挪了下。
但沒過多久,不僅手臂被人又一次貼了,自己的大腿外側也被男人油膩膩冒著汗的手背打了下。
力道不輕,她被這發毛的感覺嚇得下意識尖叫一聲,反應非常大,一把推開他:“你干什么?!”
“什、什么?”
那人被她推得退了一步,一雙眼迷迷瞪瞪的,說話間酒氣直往人臉上沖,腫脹肥胖的身軀晃了下,作勢要往她身上這邊倒。
程麥立馬往旁邊一閃:“我問你幾次三番地碰我干什么?!”
“碰、碰你哪了?”說這,他回頭和幾個同伴對視著嘿嘿笑了幾聲,“沒有啊,你看見了嗎?”
“沒看見啊,怕不是她自己出現幻想了吧哈哈,還來碰瓷污蔑我們。”
“誒呀,現在的小姑娘,毛都沒長齊,自我感覺到是挺好,身上總共沒幾倆肉吧還愛多想。”
一聲嚷嚷得比一聲高,人也越走越近,圍成了個半圈,顯然沒少干這事,一副無皮無臉的街溜子樣,根本不怕。
如果剛才還只有一部分人關注到,這下幾個男人扯著嗓子一唱一和的算是把附近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程麥本就委屈,這會兒被幾個社會大叔圍著,害怕又憤怒,即便不想示弱,可眼睛根本不聽她命令,瞬間通紅,只能靠死死咬住唇才能把眼淚憋回去。
她想辯解,可頂著周圍看好戲的目光,她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可卻像是那個犯了錯的人。
被加害者肆無忌憚地嘲笑,被過路人冷漠地打量審判。
見她不說話,他們笑聲愈發放肆,“小妹妹,叔叔今天心情好,教你一課,沒有證據的事兒呢,就是把警察叫來了,也沒用。下次再自作多情、青口白牙地亂咬人,小心別人告你污蔑。”
“哈哈哈哈,劉哥,小妹妹剛才咬你了?哪兒呢,讓我看看,要不要幫你叫個醫生啊。”
“算了劉哥,別跟人計較了,人小姑娘都要被你嚇哭咯,等會還得買糖哄人,多費事哈哈哈哈哈。”
幾人說話越來越下流,程麥站在原地,很想讓他們閉嘴,可她的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根本無法開口,僅僅是挺直脊背站在原地不逃跑,就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就在這時,人群里突然傳出來一個女生清泠泠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誰告訴你沒有證據警察來了都沒用?你不知道猥褻的判定標準是以女性的主管感受來的嗎?”
這話像是開了閘門,立馬有另一個女生附和:
“誰說沒證據,我看到了,你就是趁機占人妹妹的便宜。”
“我也看到了。”
“臭流氓小癟三,這么大歲數了只能欺負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
隨著越來越多地指責出現,那幾人早已不見之前囂張的架勢。
本來就是看她形單影只的才故意欺負她,這會兒見勢頭不好,幾人訕訕地說了句:
“什么看沒看到的,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走走走,真倒霉,好好地吃完燒烤還碰上這事兒。”
隨后你推我搡,面色不善地離開了這塊。
程麥的眼淚,從聽到第一個女孩的聲音時就繃不住了,等他們走后,那倆人走過來,從口袋里翻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謝……謝謝,”她抽抽嗒嗒的接過。
“不要哭了,快擦擦。”
“就是,哭什么!你又沒有做錯事,其實你做的特別好,很勇敢!”
聽到聲音,程麥認出是第一個幫她說話的女孩,淚眼婆娑地望過去:“謝謝你。你是學法律的嗎?好、好厲害。”
“嗯?”那個女生愣了下,失笑:“嗨,我剛隨口瞎說的。法律上怎么判我還真不懂。不過那幾個人看著就不像懂法的樣子,瞎掰一個能唬住他們就行了。”
另一個女生也沖她眨眨眼:“我也是瞎說的,我剛擼串呢根本沒看到。不過啊,那幾個人是這塊有名的老流氓了,天天打油沒事干,只知道欺軟怕硬,一群臭傻嗨。你看,大家幫你說話,他們不跟老鼠一樣灰溜溜的跑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人,不要怕。”
程麥磕磕巴巴地應了聲,被倆人安撫著,好不容易快收住,可在下一秒聽到那聲熟悉的“程麥”時,理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抉擇,撲進人懷里緊緊抱住他。
少年腰腹肌肉緊實,和剛才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油膩感截然不同。
他像山間清風、清晨旭日一樣干凈而清新,不摻半點污染和雜質。
所有安全感歸位,像找到家長撐腰的小孩子,情緒就像決堤的水,一瀉千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