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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上課被那堆錯題折磨得心力交瘁,想了好半天腦子里都拼不出一個名字,“誰啊?”
池硯唇角微勾:“我怎么會知道。”
“那你問——”
程麥的質問還沒說完就被人冷靜打斷:“你看,我們連誰上課被提問、后面回答對了沒有都不記得,又有誰會把上課的時間精力放到提問的同學身上呢?又不是閑的。別給自己加太多戲,小麥同學。”
“再說,別人心里怎么想,你根本控制不了,只要他不表現出來你管那么多干嘛。如果他真的當著你的面表現出來了,”池硯嗤笑一聲,“那他是傻逼。干嘛因為一個傻逼怎么想而畏手畏腳。”
“說起來容易。”程麥小聲嘟囔了一句。
道理她都懂,可是做起來就是很難啊,誰愿意當眾承認自己的無能。
“不愿意上課問,那你就下課勤快點跑辦公室私下問老師,”池硯拿筆敲了下她的指關節,“放心,老師見多識廣,你總不會是他們見過最笨的。”
先前那些沉重的心事在他這樣半損半鼓勵的安慰下漸漸被撫平。程麥心里輕松了,臉上也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她眨巴著眼睛再次向他求證:“真的?”
夜晚的涼風從未緊閉的窗子里溜進來,將她耳邊垂落的發絲吹起,擦過她嘴角的梨渦。
他突然犯賤心上來,故作認真沉吟片刻:“到你這兒嘛,也不好說。”
“池硯!”
……
犯賤的后遺癥就是,他額頭被打紅的那一塊第二天吃早飯都沒消掉。
“兒子,這是怎么搞的,昨天還沒有。你要不要涂點藥?”林桐說著,探身過去摸了下,還有些硬。
池硯不著跡地瞟了眼罪魁禍首,才轉向林桐,“媽,沒事,就是昨天晚上起來沒開燈,不長眼撞門上了。”
某“門”不敢吭聲,全程忍氣吞聲龜縮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等著人吃完飯出門。
*
月考過后,最受大家關注的莫過于即將來臨的運動會。
附中鼓勵學生全面發展,運動會向來辦得隆重,這也是好事,只是苦了重點班的體委。
大家都只想看運動會,蹭那天不用上課的福利,但一到這報名的環節需要承擔的義務,就集體啞巴了。
短跑跳遠這些還好說,可凡是累人的或者涉及到提前訓練的項目,嘴皮子磨破都沒人愿意。
大課間里整個教室又求了一圈了,實在沒辦法,體委趙鑫凱承擔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往后門那塊走去。
最近班上的人避他如蛇蝎,程麥一見到他靠近就警鈴大作,抓起水杯想借打水的名義遁走,但她這常年不動的細胳膊細腿根本抵不過對面體委的腳速,在后門口那被堵了個正著。
眼見著自己跑不過,她干脆提前把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體委,不是我不配合你工作,但我真的,跑也不行跳也不行,中考體育就那幾科,我練了一年都只能拿b,您就放過我吧。”
據她之前的了解,女生項目里現在就長跑接力扔飛餅這幾個,要么累要么比賽時會很丑的項目找不到人。
“去找別人吧,求求了。”她苦著一張臉雙手合十沖他拜拜。
誰知道體委聽了這話并沒泄氣,反而笑開了眼:“嗨,這話說的,你不愿意就算了,我還能勉強你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不成?”
話音剛落,周圍被體委威逼利誘著報名的同學立馬射出欻欻有力的譴責目光。
“什么意思啊趙鑫凱,你丫的看人下菜啊。”
“就是,怎么還對女生特別照顧呢。”
“欸體委,我也不想跑4x100,你幫我把名字劃了吧,別勉強我做不喜歡的事,對吧?”
“去去去,別搗亂,不然再給你們一人加一項,”趙鑫凱回頭沖著群拆臺的人吼了一嗓子,又轉過頭用春風化雨般的溫柔聲音對她循循善誘:“但是你看,這是我們1班的集體榮譽,對吧?”
“你不上,總要有人上,是吧?”
程麥點頭。
他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程麥同學,我知道你體能弱,所以你就不用參加比賽了。但你看,你的后桌、發小、幫我們班拿金、壓過2班那幫孫子唯一的希望,池硯他……”
趙鑫凱眼尖地瞟到一個身影出現在走廊末尾,立刻把沒說完的話吞了下去。
但程麥已經懂了。
池硯就是個從來不會被集體榮譽綁架的人,肯定之前趙鑫凱已經嘗試從他那正面突破無數次均以失敗告終,現在才來豁免她參加比賽的權利,要她幫忙。
程麥知恩圖報,沒有任何負擔地應下:“沒問題啊。小事兒。”說完,打了個響指。
聽到她的保證,趙鑫凱就差感激涕零,看人越走越近,立馬言簡意賅丟下最后最重要的信息:“男子項目還差3000長跑,拜托了啊程麥,組織對你寄予后望。”
說完他想走,給人說客留點時間,好意卻根本沒被心領。
程麥叫住他:“那表呢,給我呀?”
“啊?”
趙鑫凱不敢相信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自己猜的那樣,但程麥已經大大咧咧從他手上拿過那張紙,直截了當幫他在3000米長跑那項上寫下了池硯的大名。
這一番操作讓周圍同學全都和體委一樣驚到瞠目結舌臉。
知道他倆關系不一般,但那可是池硯。
在南禮附中,在重點班,成績好的人就是天然更有話語權,再加上池硯也確實不是走平易近人親和力學神的路線,大家對他還是很有距離感的。
這會子看到她這樣隨意拿捏替人做主的操作,一時間都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