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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她從上往下一路看過來,心越來越涼。
門口擠擠嚷嚷,全都是來抄成績的同學,后頭不斷有人催著問前面的好了沒啊、別堵著啊。
在這種時候,成績已經將原本平等的他們分成了三六九等,而排在那張紙后半部分的人天然就沒有了話語權。
她匆匆掃了一眼就往外邊退,卻在某一個瞬間,仿佛感應到什么一樣,突然抬頭,對上了站在外圍的少年那雙冷靜的眼眸。
“如果你沒有精力兼顧學習和比賽的話,應該做個選擇。”
“畢竟,高考不考英語演講?!?
程麥腦子里突然響起了冷戰前他說的話。
現在看來,真是一語成讖。
她不是池硯,也不是徐清時。她果然沒有能力兼顧。
不想被他看笑話,程麥連笑都懶得偽裝一下,飛快移開了眼,撥開人群坐回到座位。第二節 晚自習開始后,物理和生物課代表打開投影對答案。
也許是成績已經出來,班級里的氛圍松了一些,平時鴉雀無聲的晚自習這會兒不時能聽到一些人低聲討論的聲音。
而池硯,作為這次的大榜第一,格外炙手可熱。
物理課代表一結束投影,馬上就從講臺直奔他而來。
“硯哥,你覺得這次壓軸題第二問那個條件是不是有點模糊歧義?”孫況問。
他倆是物競搭子,平時傲歸傲,但孫況就和其他一班的學霸一樣,對比自己厲害的人是既佩服,又躍躍欲試著想趕超。
這次他和池硯都是扣了5分,因為沒有考慮到這道題的另一種情況。
“但不應該啊,”他撓了撓頭,“我覺得是題目本身的問題,你看啊——”
又開始了。
程麥嘆了口氣,對著自己紅得鮮艷的卷子,她還要被迫聽學神挑刺題目本身的不嚴謹,簡直是一種酷刑。
一張試卷翻來翻去,就是沒法沉下心去訂正。
很多人都說錯題重錯是一種悖論,因為就是不會做才錯。
但其實對她這種一緊張就粗心算錯、效率低導致沒時間看進去題思考的人來說,每次錯題重做她還是可以靠自己寫對一部分的。
但今天,她睜眼就是倒數第四的字眼,閉眼就是孫況被不斷放大的叨咕聲,完全沒法靜下心來,現在她只想好好洗個澡,睡覺。
逃離開這個以分數為目標的斗獸場。
“上課,”池硯嘖了一聲,把孫況的頭毫不留情地推開,“保持安靜,老師沒教過你?”
“欸,不是。”
說到興頭被打斷,還是因為這種狗屁理由,孫況站他身后一臉狀況外。
他困惑地揉了下頭,剛想問你什么時候這么守規矩了,但看池硯威脅的眼神,還是把話吞了回去,默默拿起試卷回座位,“那下了課我們一起去找老王討論下唄?!?
池硯抽出一張新試卷,頭都沒抬揮了揮手送客,一副“愛卿退下吧”的架勢,偏偏平時傲氣得不行的人還挺吃他這套。
但不管怎么樣,沒人在耳邊吵了總是好事。
她太心煩意亂,最后那幾十分鐘什么也沒學進去,直到晚自習放學回到家都是一副渾渾噩噩的狀態。
可程麥心里清楚,糟糕的一天還沒結束。
因為,南禮附中會實時把成績上傳家校系統平臺并貼心地通過綁定公眾號全方位通知家長:快來看你孩子這次的成績啊。
果不其然,剛洗完澡,她就接到了爸爸的跨洋電話,程建斌就跟人體描邊大師一樣,一會兒吃了嗎?一會兒最近身體還好嗎?醞釀來醞釀去,話題左拐右拐就是不到重點,但也不肯掛斷。
程麥受不了這樣慢性折磨,主動提出他想講的話題:“老爸,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了,看到成績了吧?”
“對,”程建斌聽著也松了口氣,順勢開啟話題:“第一次月考嘛,就當摸個底,不用太往心里去。畢竟是南禮附中,優秀的學生還是很多的。”
程麥嗯了一聲,但很清楚程建斌想說的話絕對還沒完。
果然,兩秒后他小心翼翼開口探聽:“麥麥啊,上了高中還適應嗎?”
“還可以?!?
其實不好,但她爸天天非洲工地上曬著為中非友誼在努力添磚加瓦,她實在不想拿自己這些事煩他。
而且,說了又能怎么樣呢。
遠在非洲的人除了工作完再替她焦急上火、無能為力以外,還能做什么?
程建斌聽到她簡短的回答里赤裸裸的敷衍,一時沉默,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放以往他也就隨她去了,但這回實在是程麥從小到大翻過最狠的車,又是剛進一個新階段,他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是怎么樣,猶豫了一下,主動提出:“麥麥,爸爸不是想給你壓力,只是提這么一個建議:要是實在跟不上的話,咱也可以找個附中老師補一補,剛開學,都還來得及。”
附中老師,稍微有點名氣的,一小時小一千的收費,按她這個漏成篩的程度,估計能把程建斌在非洲賺的錢全嚯嚯了。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要是她是池硯就好了,至少不會讓家長隔這么遠還要操心。
再開口時,程麥換上了慣常活潑又輕松的語調,回絕道:“不用了老爸,說真的,我這次是考試前沒睡好,考試都懵懵的,狀態不好才粗心考砸的。等期中考您看,我絕對能考回……”
不能畫太大的餅,在1班往前進步一個名次都很難,“反正肯定不會比這次和入學考差,40名,沒問題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