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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這人口口聲聲所說的,他一次次居高臨下地救他,更是無稽之談。
乘鶴山歷來鼓勵弟子下山歷練,以在人間降妖除魔為己任,這些年來,他救下的人早已數(shù)不勝數(shù),許是不碰巧在順手除妖時救了這位阮公子,竟被他扭曲積怨至深。
想想竟也可笑。
但是歸根結(jié)底,也是他當(dāng)年熱衷于意氣之爭,這才給自己埋下了禍患。
如今阮孟白修了鬼道,以半步成鬼的代價強(qiáng)行突破了五境,甚至可能達(dá)到了六境的進(jìn)益,還得到了艷鬼幻境的加持,的確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既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那他的確也沒什么好辯駁掙扎的必要。
誰又能叫醒一個自愿沉淪在夢境中的可憐蟲呢?
“被人碾碎靈竅的滋味如何?”阮孟白聽著這人痛苦的喘.息,唇上的那抹姝艷無比的丹紅愈發(fā)扎眼了,像是黑白墨畫上殘留的一點血液,詭異可怖。
成玉閉上了眼睛。
這次不再單單只是幻境了。
他真要死了。
還未曾窺得大道一隅,的確遺憾。
不過生死有命,他未曾愧對自己,已經(jīng)算是……死而無悔了。
“十年前白河堤,借由鬼戲遮掩,擄走斑斑的,可是你?”一道清越的女聲驟然打破了戲臺上被白霧禁錮出的寂寥死意。
洛越一步一步走上戲臺,臉上還扣著個面具。
阮孟白微微瞇了瞇眼睛,發(fā)現(xiàn)憑借自己此時的修為,竟也不能完全探出對方的深淺,不由得強(qiáng)行提起了幾分心神,狠狠踹了成玉一腳后便收回了腿,回答道:“不是我動的手。”
“哦。”洛越點了下頭,右手拿著那根翠玉般的竹笛,一下一下輕輕敲在自己左手掌心,“不是你動的手,但是剖了幼童的靈骨,也是為你所用,對吧?”
阮孟白不置可否,那雙木然空洞的眼睛卻陡然聚焦了一下,直直看向走上臺來的白衣女子。
“奉勸仙子不要多管閑事。”他不咸不淡地開口,“于此山此境內(nèi),縱你修為再了得,也大不過她定下的規(guī)矩。”
“你多慮了,我只是來問你幾個問題而已。”洛越在距二人五步遠(yuǎn)的地方站定,不疾不徐地問道,“你們擄走斑斑那天晚上,是不是還戕害了河邊賣花燈的老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