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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我行事荒唐,先行招惹了你,不過戲耍了我將近一年,你似乎也該玩夠了,莫非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們天策山圖謀的東西,勾得你要千里迢迢追我到這里。”
“在你心里,我就是這種人?”淮若風自嘲般牽了下唇角。
韓箬萱冷笑了一聲,抱臂看向他:“你以為你是哪種人?始亂終棄、玩弄人心,這不是你慣愛耍的戲碼嗎?怎么,沒讓你把我一腳踹開,沒看到我痛哭流涕地挽留你,心里不平衡了?”
“始亂終棄,玩弄人心……”淮若風低聲重復了這八個字,抬頭對上她滿是審視的眼神,嘴唇微微翕動,啞然道,“你都知道了?”
“西疆和東原雖然相隔千里,但我不是閉目塞聽的傻子。”韓箬萱不想再面對他,轉身眺望河對岸的燈火,補了一句,“我和洺胭有過數面之緣,也算得上是好友。”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一早就說好了,同游一個月后就分開,是她非要糾纏不清……”
“淮若風!”韓箬萱忍無可忍地打斷他,握著鞭子的右手抬了一半,手背上青筋暴起,終究還是放了下來,“感情之事哪有你說的這般簡單?一個月,你是花前月下過了癮,她呢?自此飽受相思之苦,無心修行,差點被逐出煙霞洞,你難道分毫不知?”
淮若風閉了下眼睛,沉默半晌,最終說道:“是我負了她,我會補償。”
“怎么補償?”韓箬萱冷聲道,“你以為賠償些天才地寶、道法機緣,便能抹平這一樁風流債嗎?”
“那你要我如何?”淮若風望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下,隨后輕聲問道,“與她結為道侶嗎?”
韓箬萱感覺心臟猛地一抽,透出些鈍鈍的痛意,強自鎮定的表情幾乎要破碎。
好在……好在她早早背過了身,他看不到她的神情。
“我做不到。”淮若風的聲音很低,像是落在晚風里的一聲嘆息。
韓箬萱攥住紫練的手指松了幾分勁。
口口聲聲說著讓他負責,可真到了要抉擇的那一瞬,她遠沒有自己想的那樣豁達。
她也卑劣地有了私心。
她分明知道,不該如此。
“你應該聽說過,碧潭念妻林。”韓箬萱將紫練纏回了腰間,不動聲色地整理著袖口,“那是我父親為我母親種下的枇杷林。”
“我母親只是個沒*7.7.z.l有靈竅的凡人,先天不足,四十歲病重而亡。自母親去世起,父親每逢母親忌日便要種下一棵枇杷樹,迄今一百二十三年,便有一百二十三棵枇杷樹。”
“他們相戀不過二十載,他卻念了她一百二十三年。”
韓箬萱轉身對上淮若風的眼神,眼波微動:“所以,當初你說你叫聞風,是個家道中落的落魄凡人,我也……從未只當這是一段露水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