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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初連續(xù)加班半個月,天天熬夜的時候,她幾乎是沾了枕頭就能睡著,有時候甚至想,就算明天世界末日了也就那樣了,至少這幾個ddl不用趕了。
現(xiàn)在陰差陽錯來了這個世界,她一開始還有點莊周夢蝶的不真實感,后來就再也沒糾結(jié)過這個問題。
在所謂的現(xiàn)實世界里當(dāng)牛馬當(dāng)久了,真實與虛幻的邊界似乎也模糊了,不管是真是假,能好好生活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只是不知,如果她謹(jǐn)言慎行,再不去招惹這些“天命之人”,蒼天能否放她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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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深不知道自己到底向南逃了多遠(yuǎn),不知道晏家人會不會輕而易舉地就抓住他,多日的奔波勞碌已經(jīng)耗盡了他的元氣,甚至在聞到另一個人的氣息時,他竭力睜開眼睛也只能模糊地看到眼前白皙脖頸上一枚黑色的痣。
他被人找到了。再次昏過去前,晏深腦海里只有這么一個想法。
至于來者是恩人還是仇人,他已經(jīng)沒有心力再去推斷了。
只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蓮花清香,在蒙蒙的雨幕里,讓他久違地靜下了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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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離帶著幾個小竹童隨洛越回到了竹屋。
竹童們雖說是剛能幻化為人形,但是自幼受到郁離的熏陶,非常通情達(dá)理,不用洛越多說,便自行進(jìn)屋給那個泥人清洗了一番,給他換上了潔凈的衣衫。
洛越舉著一大片荷葉坐在門口的木椅子上,數(shù)著檐下滴落的一串雨珠,幾番欲張口,卻不知道怎么向郁離解釋當(dāng)下的處境,最終往后微微一仰,背靠在散發(fā)著幽香的竹壁上,嘆了口氣。
郁離仍舊打著那把墨染竹枝的傘,一時失笑:“怎么像是撿了個大麻煩回來?”
“一言難盡。”洛越伸手從玉牌里取出了一袋瓜子,將敞開的口讓到郁離面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郁離猶豫了一下,拿帕子擦了擦手,這才伸手從袋子里抓了一把瓜子。
兩人相顧無言,坐在屋門口嗑起了瓜子。
“人生,總是事與愿違。越是想躲清閑的時候,就越是有加不完的班、干不完的活。”洛越用鞋底把地上的瓜子皮攏成一堆,回頭瞥了一眼臉色平靜、眼睛清澈的郁離,喟嘆道,“你還年輕,你不懂。”
郁離掐指算了算自己原身產(chǎn)生意識的年歲,尋思著自己怎么著也跟“年輕”這兩個字搭不上邊,可不等他反駁,洛越就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勞煩你幫我照看一下這里,我去去就回。”洛越把剩下的半袋瓜子遞給郁離。
郁離無奈接受了這個酬勞:“你放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