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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才十六歲,正是最好的年紀,可司鶴南就是覺得自己變丑了,變胖了,變老了。
趙時寧是修士不會變老。
扶云是妖怪也不會變老。
只有他是凡人。
他會變丑、變老。
司鶴南盯著隆起的腹部,鳳眸中的恨意又變成了柔情。
只要能生下這個孩子,他就算是死也無所謂。
司鶴南撫著腹部,“小家伙,我們去見娘親好不好……”
小太監低埋著的頭露出驚懼的神情,卻又很快掩飾好。
這幾日朝堂上因為此事死了不少的人,金鑾殿前的石階洗了好多天,也沒能把血跡沖洗干凈。
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在死人。
男子懷孕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更何況是象征天顏的一國君主,朝堂上的老家伙們不是質疑皇帝是女人,就是質疑皇帝是妖孽,這些人通通在了金鑾殿前掉了腦袋。
司鶴南早已習慣了別人的恐懼,甚至以此為樂趣,只是現如今他對殺人這事反倒提不起什么興趣。
從前他還有許許多多的愛好,扒人皮做鼓,剝人筋做弦,最喜彈奏著親手做的樂器,觀賞得罪他的人在燒紅的鐵板上赤著腳跳舞,聽著皮肉被燙熟的“滋滋”聲總能讓他心情愉悅。
只是這些愛好現如今都引不起他的興趣。
還不如與趙時寧待在一起有趣。
更何況趙時寧不會喜歡一個靠著殺戮取樂,披著人皮的怪物,甚至說不定還會為了她的成仙大計,替天行道殺了他。
司鶴南在她面前裝成溫馴聽話的小狗,裝成見著血都會害怕的病秧子,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讓她留下來。
走至寢殿門前,司鶴南甚至想好了一會該作出什么樣的表情,又如何以她與扶云這事,向她索取更多的愧疚。
可房門大敞,風一刮來回晃動,空蕩蕩的房間里什么也沒有。
司鶴南隱約能聞到一絲麝香的味道,暗示著房間里曾經發生過一場情事。
他不在乎這事,在乎的只有——
趙時寧居然又一聲不吭丟下了他。
他突然看到梳妝臺上留下的字條,心中又有了希望,以為她只是短暫的出了一趟門。
可司鶴南拿起紙條,紙面上歪歪扭扭寫著,“照顧好小貓們,有緣再見。”
她對幾只小貓都那么有責任心,對他卻可以棄之不顧。
司鶴南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幾乎要跌坐于地,幸好身后的小太監及時扶住了他。
“陛下,您怎么了?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呢,可千萬要當心身體。”
他咬著牙重重推開了小太監,嗓音里淬著毒,“一定是扶云,一定是扶云帶走了她。”
那條賤魚平時里裝作厭煩趙時寧,卻還是與她做了那種事情。
一定是那條賤魚勾搭跑了趙時寧!不然趙時寧不可能在他懷孕后還拋棄他的……
扶云筋疲力竭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他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不僅弄了一身的傷,而且趙時寧將他扔進了廢棄的池塘中,他從淤泥中醒來時,幾乎覺得自己要死在這里。
他艱難地從淤泥里爬出,好不容易將自己清理干凈,再也沒有剩余的力氣去考慮別的。
司鶴南重重地推開了禁閉的門,徑直走到床鋪前,看到扶云滿臉疲倦地躺在床上,心里溢滿了酸水,忍不住陰陽怪氣道:“她弄你弄得爽嗎?”
扶云睜開了雙眸,銀色的眸緊盯著司鶴南,沒什么情緒,聲音冷冽,“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司鶴南卻恍若未聞,扯了扯唇,“你能被她弄這么爽,你應該感謝我才對,要不是我,你根本沒機會爬上她的床。”
他已經是完全瘋魔了,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扶云身上。
扶云錯愕了一瞬,沒料到居然是司鶴南給他下的藥,隨即臉色變得陰沉,罵道:“你真是瘋了,我可是你親舅舅。”
“親舅舅又怎么了?你還不是恬不知恥跟她上了床,你明知道我懷了她的孩子!她被你藏哪去了?快把她還給我!”
司鶴南恨意滔天,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朝著扶云脖頸扎去。
扶云迅速扣住司鶴南的手腕,迅速下了床榻,神情不耐地將他死死按在在床鋪上,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面。
“扶搖怎么會生了你這個瘋子,要不是你是扶搖的兒子,我早就將你給殺了。”
扶云對司鶴南已經失去了耐心,他今日做的事尤為讓他心寒。
司鶴南上半身被死死壓在床鋪上,怎么也動彈不得,他咒罵道:“賤人,平時裝的一副清高樣,背地里就是個到處勾引別人的賤貨,你跟扶搖一樣喜歡犯賤。”
司鶴南這句話說完,就已經捂著泛紅的臉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瞪著扶云,神情沾染著恨意,“你居然敢打我……”
扶云摩挲著掌心,眼眸里泛著森寒的冷意,“你罵我可以,可你不能罵你娘親,她千辛萬苦把你生下來,不是為了讓你辱罵她。”
司鶴南嗤笑道:“你們鮫人可真好笑,扶搖明知司俞后宮三千還是嫁他,你明知趙時寧不喜歡你,還是給她睡,你們不就是喜歡犯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