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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人做事一人當,說了會替何昔翠背了這業障,就絕不會推脫責任。
鬼差找上她那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她沒想到速度這么快。
趙時寧躺在床榻上沒起身,也沒有如夢里那樣逃跑,神色平靜伸出雙手,“怎么捉鬼的時候沒見你們速度這么快。”
黑無常用鐵鏈將她手一捆,拽著她站起來,“少廢話。”
“跟我們走吧。”白無常喪棒一揮,在前面引路。
趙時寧像是想起什么轉過頭。
果然看見她正閉著眼躺在床榻上,安靜得好像睡著了。
她有些不滿。
“你們怎么能勾我的魂,我要是時間一長沒回來,別人誤以為我死了,把我埋了怎么辦。”
范無咎陰惻惻地瞥了她一眼,“酆都城不許活人踏入,就算你是青丘帝妃也不能例外。”
趙時寧沒再掙扎,安靜地跟在黑白無常身后,然后在心中不斷地罵生子系統是個大騙子,花她五千點數買的避鬼戒指一點用都沒有。
【這也不能*怪本系統,大部分鬼肯定是管用的,但黑白無常有神職在身,不能算是一般鬼,避鬼戒指擋不住也很正常。】
人間去往酆都城的路完全不同,只是需要一直走路,也不用坐著小船渡過那條當人膽戰心驚的苦水河。
趙時寧走在濃重的霧氣森森中,聽著枉死城內一陣又一陣的啼哭聲,又沿著懸崖邊的路接著往前走,滾滾的巖漿時不時翻滾而上,只要低頭就能見著懸崖底下是刀山火海。
謝必安還貼心地為她介紹,“這里是地獄的第一層,也是犯事較輕的人受罰之地,你這種殺了這么多鬼魂的兇徒到不了這里。”
“謝大哥,你別嚇我了。”
趙時寧身子往路的內側挪了挪,生怕腳下一滑摔進這刀山火海之中。
若是尋常鬼魂經過這一路早就被嚇得腿軟,精神渙散,哪里還會有半點鬧事逃跑的心思。
趙時寧初來酆都城那次,就被齊不眠揪著領子被迫參觀了一趟阿鼻地獄,那里比這刀山火海可怖萬倍。
她現在聽著起伏的慘叫哀嚎聲,縱使心臟砰砰跳著,卻也沒有被嚇到失態。
經歷過較長一段極為難熬的路程,突然眼前驟然變得開闊,道路的兩側是一望無盡的火紅花海,艷紅如血的嬌艷花朵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晃。
趙時寧總共來了兩次酆都城,算上這次是第三次,前兩次都是從苦水河渡過,幽冥夜色中到處是鬼影重重,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景色,好像也只有人間通往酆都城的路才會開出這么多的彼岸花。
她與黑白無常慢慢走過這無盡花海,又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走了許久,這才在一處陰森森的宮殿前停下。
趙時寧緩緩抬頭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宮殿,宮殿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閻羅殿”幾個大字。
她輕聲呢喃道:“原來人間那些傳聞不是騙人的。”
謝必安將禁閉的大門推開,對著她催促道:“快點進去,判官大人正在里面等著你。”
趙時寧腦海里立刻就浮現了門上貼著的著兇神惡煞的判官模樣。
她將被鐵鏈捆著的雙手伸出,“那能不能先把我手上鏈子解開,拖著這么長的鏈子真的不方便,我都到這了又不會逃跑。”
“不行,尊上特意叮囑將你捆住,你跟我們講也沒有用,還是跟尊上講去吧。”黑無常想也不想拒絕。
“尊上?什么尊上?齊不眠嗎?”
趙時寧還未仔細詢問,就被黑無常一把從身后將她推進了宮殿。
她腳沒注意踩到了地上的鐵鏈,又摔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面。
“這么笨手笨腳,還敢殺人?”
齊不眠低冷的聲音幽幽響起,語調詭異拖著些倦意,刺得她脊骨一痛。
趙時寧驟然抬頭,“齊不眠,你怎么在這?”
齊不眠姿態懶倦隨意地坐在主位,蒼白的面容帶著詭艷的笑容,但暗綠色的眸中卻不見半分笑意,像是沾了血的唇彎起,“我是這兒的主人,為何不能在這?”
趙時寧這才注意到跪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紅面判官,罵道:“真的陰魂不散。”
他被她這樣罵難得未見半分惱怒,反倒如玉的手拿起桌案上的醒木重重一拍。
“堂下何人?還不快報上名來。”
趙時寧這才注意到他膝蓋上還趴著一只懶洋洋的白貓,與他身后堆疊成墻煞氣逼人的骷髏頭格格不入。
白貓似是被醒木驚醒,歪頭歪腦地站起來,這貓通體沒有一根雜色,漂亮得出奇。
它兩個毛茸茸的爪子按在桌案上,暗綠色的眼瞳好奇地盯著她看。
趙時寧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喲,魔尊大人怎么不養老虎了,改養貓了?”
遲早有一天,她把這小白貓也給拐跑了。
齊不眠輕輕撫了撫小貓的頭頂,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聲線愈發寒涼詭譎,“那個吃里扒外的東西,不養也罷。”
他手指落在小貓的頭頂,輕飄飄地嘆了聲氣,“既然犯人不愿報上姓名,這案子也不用審了,那便即刻打入寒冰地獄罷。”
判官立刻磕了個頭,“屬下這就去辦。”
趙時寧連忙起身退了好幾步,離那判官遠一些,對著齊不眠罵道:“齊不眠你有毛病吧,連你姑奶奶名字都不知道,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趙時寧!”
判官惱怒地瞪了她一眼,又戰戰兢兢地偷偷打量著齊不眠的神情,對齊不眠完全沒有動怒感到不可思議,于是乖乖跪回了原地。
小白貓不過三四個月大,奶呼呼的樣子,對著一切新奇事物正是好奇的階段,毛茸茸的小腦袋擱在桌案上,暗綠色的眼瞳黏在她身上不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