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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她算是徹底明白過來,謝臨濯從頭至尾都沒有改變過一點,他還是那個行事偏執又癲狂的師尊,做任何事情都歇斯底里,從來不考慮后果。
趙時寧對這種難以把握的關系很是恐懼,她不想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能做到的也只有主動斬斷這段難纏的關系。
“什么叫……緣分盡了?”
謝臨濯緩緩松開了她的裙擺,有些失魂落魄地問道。
趙時寧沉默了一瞬,“你若是再鬧下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謝臨濯臉色愈發慘敗,身體搖搖欲墜。
趙時寧有些看不過去,“師尊,山上風大,你還是快回去吧。”
她尚且有些心有余悸,但難免慶幸慶幸的是還好是白琮月。
至少表面上白琮月是個顧及體面的人,不會在這種外人都在的場合去撕破體面。
若是個不那么顧及體面的,今日怕是避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趙時寧完全看不得這些,尤其這一個個身懷六甲,但凡有一個出了什么事,這段時日都白白浪費,她都沒地方去哭去。
她只要想到此,對謝臨濯就沒什么好態度,抱著女兒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謝臨濯不再攔她,也不敢再攔她。
趙時寧已經這樣的決絕果斷,謝臨濯就算有再多的痛楚也只能咬碎了牙,帶著血通通將這些苦楚盡數吞咽。
若是趙時寧真的不要他,謝臨濯只要想到有這種可能,就已經開始痛苦不堪。
從前想著他有女兒在身邊,趙時寧就一定會回來看他。
可現在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沒了。
他盯著她
謝臨濯再度萌發了死意。
可他是死不掉的。
他已經活了幾百年,在這幾百年間他嘗試過無數次去死,可怎么也死不掉。
謝臨濯胸膛的簪子沁著刺目的鮮血,霜白的鶴氅也幾乎成了血衣,他強行拖著著身體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至懸崖邊。
他往下看過去,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是不是只要他跳下去就可以解脫了?
就算難以解脫,但那種身體的疼也可以讓他暫時忘卻今日的疼痛。
刺骨的風穿透了單薄的衣袍,扎進了他的骨頭縫中,豆粒大的冷汗從額頭滾落,謝臨濯渾身都是疼的。
自從他上回硬生生渡過了苦水河,又在苦水河難產了整整一夜,謝臨濯自此就落下了病根,只要見著冷風連骨頭縫都是痛的,他只能將自己越裹越厚,可根本無濟于事。
這種病根扎在了他體內,驅除不掉,好像是他生下孩子必須承受的苦難。
謝臨濯心中滿是苦澀,他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如今卻要交給白琮月撫養。
若是趙時寧又騙了他該如何,會不會以后他的女兒要喚白琮月為父君。
謝臨濯又是一陣心如刀絞,他完全不知失去了女兒以后無羈閣的漫漫長夜該如何熬過。
他往前邁了一步。
在他腳邊的石頭滾落進深不見底的崖底。
謝臨濯驟然捂著胸口,壓抑著不斷翻滾的作嘔感,腹中的孩子又在鬧他。
可這又有什么用。
兩個注定不得寵愛的男胎又有什么用。
他唯一的女兒還因為白琮月而失去了。
謝臨濯捂著隆起的腹部,怨恨著不爭氣的自己,有一瞬間他很想就這樣跳下去,將這兩個孩子流掉也好。
可他到底還是狠不下心腸。
到底是他的親生骨肉,謝臨濯無論如何還是舍不得。
男孩就算比不上女孩金貴,可在謝臨濯這里好歹也是他的孩子,也是他與趙時寧的孩子。
謝臨濯渾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癱坐在了懸崖邊,傍晚的最后一絲光都落不到他身上。
————
趙時寧抱著孩子路剛走到一半,懷里的孩子突然就醒了。
她剛想跟自家女兒打招呼,卻不料這孩子好像是感應到了什么,突然放聲啼哭起來。
趙時寧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連忙手忙腳亂地抱著孩子哄,可她根本沒有半點照顧孩子的經驗,反倒越哄懷里的女兒聲音哭得越洪亮。
趙時寧被哭得腦仁都疼,她見過女兒僅僅兩次,每一次女兒都是在安安靜靜地睡覺,以至于她以為小孩子都是安安靜靜的,乖乖巧巧的。
她哄了一路,女兒就哭了一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