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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意頓消,屏住呼吸,仔細去聽,這陣風一般的抽泣聲又消失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鬼魅在啼哭。
趙時寧最怕鬼了,想到此忍不住心里發毛。
“是誰在哭?大白天的不要裝神弄鬼。”她揚起聲音喊道,四處地張望。
這回的抽泣聲明顯了一些,連趙時寧都能聽懂這哭聲中的忍耐與痛苦。
她連忙順著哭聲的方向找去,到底要看看究竟是誰。
滿院子的蔥蘢翠綠交疊在一起,翠綠中還有著其他的花朵,青丘的花朵沒有花期之言,院子里本該初夏盛放的粉色薔薇同樣灼灼綻放,十分惹眼。
但趙時寧莫名覺得,這些都不及阿繡漂亮。
庭院里面草木眾多,趙時寧走到院子里那哭聲又輕了許多,她停下腳步,也沒有繼續叫喊,只是緩聲道:“阿繡,是你嗎?你為何如此傷心?又為什么要躲著我啊?”
趙時寧看著在面前飄來飄去的粉蝶,這只粉蝶十分像是她在九重天見到是那只,蝴蝶在她周圍繞來繞去,讓她也跟著心煩意亂起來。
“阿繡,我聽出你的聲音了!”
她揮開了煩人的蝴蝶,又往前走了幾步,前面是紫藤花*的架子,上面爬滿了紫色瀑布似的花朵。
不得不說白琮月是個極會過日子的狐貍,他寢殿的庭院里就是個極為漂亮的小花園,在一年四季都是春的青丘,幾乎每天推開窗戶都能見到各種漂亮的花草。
趙時寧漫步在紫藤花架下,“阿繡,你別躲我了,你究竟在哪啊。”
“阿寧……求你不要過來。”
阿繡的聲音突然響起,素日里清朗的少年嗓音此刻變得嘶啞,好像經受了極為痛苦的折磨。
趙時寧腳步一頓,立即問道:“阿繡,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嗎?”
阿繡沒有回答她的話。
風將少年無聲的抽泣送來。
趙時寧縱使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沿著紫藤花架子一路往前走,直到走到了草木最深處。
大片大片的繡球花競相開放,深綠色的葉子堆疊在一起。
清癯的少年抱膝垂頭坐在地上,幾乎將自己整個藏在了繡球花叢中。
“阿繡?你怎么藏在這里?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趙時寧忍不住問道。
她把阿繡看做是新交的朋友,對待朋友自然是有困難要幫助的,尤其見到阿繡哭得這么凄慘。
“阿繡,你別哭,究竟是怎么了?還是有誰欺負了你,誰欺負了你我替你去報仇。”趙時寧又走近了幾步,想要問問阿繡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可阿繡一直死死垂著頭,不讓她看他,不僅如此又哽咽著道:“阿寧,求你別過來……沒有人欺負我,我沒什么事情,你不用管我。”
他這樣說著時肩膀在輕輕顫著,完全就是無助的小可憐的樣子。
趙時寧聽他這么說,反倒是堅定了要保護他的念頭,“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既然你留在我身邊伺候我,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被欺負不就是相當于我被欺負。”
她從袖口里掏出一方帕子,遞向了阿繡,“你別哭了,到底是誰欺負了你,我去找他去。”
阿繡還是低垂著頭,沒有接過她遞過去是帕子,而是怯怯地說道:“我現在的模樣太丑了,我怕嚇到你,阿寧,你還是不要管我了。”
“胡說,你這么漂亮的小郎君,再丑又能丑到哪里去,不許再低著頭了,快點把帕子拿去,把眼淚擦干凈。”趙時寧難得對人好脾氣,不僅沒有嫌棄阿繡的哭哭啼啼,還好聲好氣地安慰著他。
阿繡這才慢慢地抬頭,依舊是俊美清雋的少年模樣,只是眼睛哭腫了,瞧著更可憐了,白皙的側臉貼著幾片柔軟的白色花瓣,讓他有多了許多作為花靈的靈動之美。
“你臉上為何貼著花瓣?之前怎么沒有貼,你說你變丑了,這也不丑啊。”趙時寧拿著帕子為他胡亂地擦了一下他臉上的淚痕。
她身后是燦爛如夏的春花,是灑了滿地的陽光。
她將陽光擋住,將他放在陰影中。
光線刺目,阿繡幾乎睜不開眼睛,只能感受到她為她擦拭眼淚的觸感,她是個不會憐香惜玉的人,將他的臉頰擦得紅了一片。
可阿繡卻恍若未聞這點疼,只是癡癡地看著她,拼了命地睜大眼睛看她,縱使光線刺得他不斷地流淚。
“阿寧,你對我可真好。”
她身后的春天,都不及她。
趙時寧露出笑容,語調輕松,“我們倆是朋友啊,再說了你可答應我以后要帶我去妖界尋靈潭的,我不幫你幫誰啊。”
“阿繡,你的臉到底怎么了?”趙時寧疑惑地問道。
阿繡低垂著頭,抿了抿唇,“沒什么,只是不小心受了傷。”
“受傷?”趙時寧愣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怎么突然會受傷呢,明明我才離開青丘一天而已。”
阿繡又不說話了。
趙時寧伸手將他臉頰貼著的花瓣拿去,果不其然看到白皙的皮膚上一道血痕,甚至還沒有愈合,可見外翻的血肉,但即使這一道傷痕在阿繡無暇的面容上格外突兀,幾乎將阿繡的容貌徹底毀了去。
她驚駭的目光刺痛了阿繡,他連忙用手死死捂住傷痕,聲音又沾染了哭腔,“阿寧,別看了,太丑了,我已經不配留在你身邊了。”
趙時寧攥著手帕,見他這樣可憐,心里浮現了些許氣憤,“阿繡,是誰害的你?”
“沒有誰害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