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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腹中的孩子似是感受到他起伏的情緒,又動了動,似是在安撫他,可傳達到謝臨濯身上的是更加劇烈的作嘔感和眩暈。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沒有力氣再去恨,只憑著一腔找回她的執念,苦苦的支撐。
他漠然的想他可真賤。
她這么負他,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把她找回來。
謝臨濯念了個咒法,將自己收拾干凈,轉瞬之息到了苦水河。
趙時寧定然是躲到了酆都城,他就算翻遍這鬼界也要把她找出來。
可他肚子里的胎兒對他的損耗太重了,苦水河就是為了攔住想要去酆都城的仙人。從前以他的修為可以飛過去,如今剛一靠近河岸,謝臨濯便已經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喉嚨里隱隱有腥甜味。
飛不過去,那就淌過去。
謝臨濯分不清他對趙時寧是愛還是憎,他只知道要將她留在身邊。
不擇手段也要將她留在身邊。
這股執念致使他漸漸瘋魔,也致使他毫不猶豫就邁入了苦水河。
他用著所剩不多的*靈力護住腹部,保護他的孩子不受傷害。
謝臨濯渾身的皮肉都隨著苦水河的波浪而瓦解破碎,他好似無知無覺,仙人縱然有不死之軀,但也經不住這苦水河的摧殘。
他因為極度的疼痛,干澀的唇咬出了血,波濤洶涌的河水中他的腿已經成了兩具森森白骨,然后又以極快的速度生出新的皮肉,但又再次被腐蝕。
寒霜劍浮在空中發出凄厲的嗡鳴,隨之發出驚人的力量,將苦水河面生生凍住,為主人贏得喘息之力。
他借著劍靈的力量攀附到了冰面,霜白的外袍都是刺目的污血,謝臨濯被汗水浸濕的長發粘在臉頰,鮮血從唇角溢出,他艱難地借著劍站起來,但又很快跌落回冰面。
“趙時寧……”
他第無數次呼喚她的姓名。
絕望的,憎恨的,痛苦的,甚至是纏綿的。
都沒有回應。
“我恨你,找到你我一定殺了你。”
謝臨濯眼眸死死地盯著對岸,就算痛入骨髓,魂飛魄散,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然后……殺了她。
他再度掙扎著站起來,沒走幾步,又摔回了冰面。
隨著他的艱難前行,冰面幾乎鋪出了一條血路,都是他淌出的鮮血。
等到謝臨濯重重地摔在了對岸,才發覺齊不眠就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謝臨濯,你也有今日,你走吧,我不殺你。你徒弟身上的禁制已經解了,而她……和我的寵物私奔了,你再也不會找到她。”
齊不眠盯著這位幾百年的死對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隆起的肚子,綠色的眼眸里盡是詭譎的興味。
“你知道你徒弟為什么離開你嗎?”
謝臨濯坐在苦水河岸,整個人失魂落魄,腦海里只剩下那一句“再也不會找到她”,其余的根本不在意齊不眠說了什么。
“你知道你的徒弟怎么想你的嗎?”齊不眠道。
謝臨濯自然知曉齊不眠讀心的術法,他麻木地看向齊不眠,等待他的答案。
齊不眠最喜歡殺人誅心,見他如此,昳麗的面容流露出一絲快意。
“你徒弟她一直在心里罵你,罵你肚子不爭氣,不能給她生個女孩,但是我瞧著……你肚子里好像有個女孩。莫不是她寧愿信外人的一面之詞,也不愿意信你吧,你這徒弟可真狠啊。”
齊不眠說完這誅心之言,就悠悠哉哉地離開了。
謝臨濯痛得連思考都停滯,他想去冷笑,可眼眶卻發疼,有什么東西從眼角流下,他伸手去碰,竟然是血。
他只算出了有一個是男孩,并不知另一個性別,但他為了能留下她,只能騙她都是女孩。
可惜他千算萬算,最后還是逃不脫被她拋棄的命運。
謝臨濯眼淚成血,心情劇烈的起伏,連帶著腹部也跟著劇烈的疼痛。
他俯下身捂住發出劇痛的腹部,幾乎要被這猛烈的疼折磨得昏過去,有什么好像要從腹部破開。
寒霜劍見主人如此痛苦,也跟著焦急地盤旋,完全不知該怎么辦。
苦水河岸冷風刺骨,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謝臨濯孤零零地躺在岸邊,幾乎要被這劇烈的陣痛痛得昏死過去。
如果趙時寧在……
他又沒出息地想到了她。
謝臨濯幾乎是在河岸躺了整整一晚,從白天躺到黑夜,其間無數次被痛到昏迷,又無數次被疼得清醒。
等到了白日,他才終于恢復了一點靈力,可以讓他回到無羈閣。
謝臨濯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地上,強撐著力氣幻化出一把匕首,朝著不斷疼痛的腹部劃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爭先恐后地順著那道口子流了出來,謝臨濯不再動作,而是平靜地等待一兒一女的降落。
可能是苦水河對他身體摧殘,以至于孩子這么早便出生,也不知會不會有殘缺,若是她知道女兒因他有了缺陷,會不會恨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