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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濯指尖的白光彈入她的眉心。
趙時寧兩眼一閉,徹底昏睡過去。
他垂眸望著凌亂的一切,好像有什么在隱隱失控。
謝臨濯的半張臉都隱匿在陰影中,窗戶陡然被吹開,他的散亂的青絲如同一道道張著利爪的鬼影。
他慢慢伸出手扼住趙時寧的脖頸,緩緩用力。
他的人生不允許存在失控。
昏睡著的女孩臉色變得漲紅,不斷痛苦地咳嗽,謝臨濯的神情只有死一般的平靜。
可隨著趙時寧的咳嗽逐漸平緩,進氣多出氣少,他陡然松開了她,掌心的靈力撫平她脖頸可怖的紅痕。
再等幾日。
等他拿到鎖魂草。
就殺了她。
……
趙時寧總覺得無羈閣的日與夜都比山下的要長,這里的白天和夜晚都很冷,冷到她給自己蓋了兩床棉被還是會時不時被凍醒。這樣的日子她足足忍受了四千多天,才終于等來了今天。
她仰頭望著不再落雪的無羈閣,沒有預料之中的激動,反倒是近乎冷漠的平靜。
無羈閣的結界消失了。
謝臨濯這是要趕她走。
趙時寧醒來時就發現雪停了,她找遍了無羈閣也沒有找到謝臨濯的身影,她又去了地下的冰室,還好那個女人的尸體還在。
若是在前幾日,趙時寧肯定毫不猶豫,拔腿就跑,恨不得離長留山遠遠的,此后看到下雪天都要心情郁悶個幾天幾夜。
但現在,趙時寧不愿意走。
日漸滋生的野心如野火燎原,讓她再也無法接受從前的愿景。
做個無拘無束的魔修,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不由得想起在酆都城的種種遭遇,小船上的一只長頭怪就可以把她嚇得魂不守舍,齊不眠也可以隨時把她扔進苦海地獄。
做魔修有什么好的,還不是要被欺負。
她也要去做高高在上的神仙,比謝臨濯還要厲害的神仙。
為此第一步,就是要睡到謝臨濯。
對于昨日的失手,趙時寧完全沒有任何受挫感,如果謝臨濯真的那么好睡,那他就不是他的師尊了。
在趙時寧這里,謝臨濯就是根難啃的骨頭,但她的時間多的是,她完全可以和謝臨濯耗很久,啃下他。
要是實在不行,那就換個人睡。
趙時寧首先想到的對象就是萬殊,也不知他是否還在山下等著他。
萬殊的祖輩世世代代看管鎖著數萬頭兇獸的幽都山,當屬四海八荒中最兇殘的神獸。
如今天地間只剩萬殊這么一只。
若是能與那小老虎雙修……也不是不行。
趙時寧當即決定下山去找萬殊。
她剛推開無羈閣的大門,卻見門前站著位不速之客。
“這位小友,謝臨濯是住在這嗎?我是他朋友,我來自青丘。”
趙時寧聽到這問話愣了一下。
既是因為這位客人風華絕代的姿容,也是因為他過于客氣的禮貌。
他容顏極為艷麗,以至于趙時寧甚至遲疑了一瞬他的性別。
男人本就奪目的銀灰色長發披散著,幾乎到了腰部,有幾束頭發編成辮子上面捆著細小的金鈴,每走一步都發出清泠泠的響聲。
素白的緞袍袖口一圈是耀眼的紅,腰身纏著紅繩,束成了兩根好看的穗子,紅繩上同樣墜著幾個金色的鈴鐺。
更引起趙時寧注目的是他的鼻尖的一點殷紅色的痣,還有那雙眼尾微挑的狐貍眼。
“既然你是他朋友,那你怎會不知他住在此處?”趙時寧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不去看這孔雀般的男人。
“實不相瞞,我與他快二十年未見,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搬家。”
他對她說話時也是笑著的,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模樣。
“那你叫什么名字?”
趙時寧難得有些不自在,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鼻子。
“白琮月。”
他說話時尾音總是勾著淺淺的笑意,溫柔得不像話,有些一些說不出的魅惑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