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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把江予雨手背上的輸液針給拔了,給了兩根棉簽讓她按著。
江予雨低頭拿棉簽按著針口。
頭發從她肩部滑落到身前,擋住她半張蒼白無聲的臉。
就這么維持著這個死寂的氛圍大概一分鐘,陳馳逸上前來略有些粗暴地拿開她摁棉簽的手,針口的血早已經被止住了。
男人腮幫子隱忍地動了動。
他不容拒絕地伸手抄過女孩兒膝彎,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走出衛生所,到停在不遠處停車場里的越野車前,打開后座門把人放上去了。
他胳膊往后抻,狠狠甩上車門,自己也坐了進來。
江予雨下巴被他捏著抬起來,陳馳逸垂眼盯著她:“現在能說了嗎?”
女孩兒緊致的下頜繃著,薄唇抿住又松開,又再次抿緊。
她眼眶慢慢泛了紅。
陳馳逸看著她紅了的眼角,眸光微動,松開了捏著她的下巴的手。
兩人仍舊是面對著面的姿勢,只不過江予雨視線下垂,沒再看他。
越野車后座的窗戶降下去了點,有空氣透進來,隱隱約約能聽到車外曠野刮過的夜風聲,呼啦啦的。
往外看了看,又轉回腦袋,江予雨終于開了口。
她垂眼兀自說著:“在最開始你接近我的時候……我確實是想利用你的。”
一個活在父親家暴陰影下數年的女孩兒,一個身后毫無勢力,不知道該如何幫助母親、幫助自己,反抗在本地各行各業都有著關系網的父親的女孩兒。
幾次向法院提起訴訟都失敗,辛辛苦苦收集來的家暴證據也都被銷毀,微弱的反抗換來的是更加無休止的暴力和威脅。
那個時候反抗江州濤好像成為了支撐她唯一堅持活下去的動力。
林言奚她們從前總說她很少主動表達自己的情緒,溫和中帶著淡淡的疏離感,是因為她一直心里壓著事。
她沒告訴過身邊任何人,要好的朋友、尊敬的師長、何汾……她基本上都沒有說過,因為她清楚說了也是無濟于事,說不定還要將更多的人卷進來。
而在這個時候,有個叫陳馳逸的男生強硬闖了進來。
她最開始確實是想利用他的。
陳家家大業大,更別說她在何汾的口中聽說到了陳家小輩和別人起沖突,經過陳家運作過后讓對方坐了牢的事。
所以在那張報復江州濤的計劃單上,她將陳馳逸的名字寫了上去。
陳馳逸這個人,頑劣又輕薄,是瓊津大學學生之間口口相傳的混球,更何況他最開始就是抱著攪亂她的生活,破壞她和何汾感情的惡劣目的來的。
這樣的陳馳逸,她就算利用起來也不會產生什么愧疚感。
她半推半就,將計就計,表現出為了替何汾還債的樣子,簽下了合同,留在了他身邊。
最后的結局也確實如她最初計劃的一樣。
在那場爭執中,江州濤失足跌下臺階摔中大腦死亡,陳馳逸背上過失殺人的罪名,接著陳凌薇出面,幫忙擺平了一切,她大仇得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