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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鼻尖輕微發酸,眼圈也跟著發漲,她小聲,“可是陳馳逸,明明是我利用了你。”
利用陳家家大業大,背景深勢力雄厚,讓他替她背上了過失殺人的罪名。
為什么他要這樣低聲下氣地來找她和好。
靜謐無聲的夜里,屋內客廳只留了盞壁燈,江予雨小聲喃喃,像是在對著面前人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神情難得的茫然和無措。
仿佛是操刀對準著自己的心臟,要把復雜的內心層層剖開,將里面最想隱藏,最不愿意展現的一面暴露出來。
“陳馳逸。”江予雨抬眸,迷茫問:“你不恨我嗎?”
陳馳逸抱著她的手收緊。
他深深吐出口氣,頭埋在她脖頸之間:“不恨。”
他聲音嘶啞著,“你知道我還愛你就行。”
所以不介意被利用。
那個被陳凌薇送出國的冬天,是他有史以來渡過的最漫長最寒冷的冬天。
住房的不遠處就是華人街。
那里與國內的時差有十三個小時,飛機落地的時候,當地的華人華僑們還正在慶祝著春節的到來,載歌載舞,一片祥和。
他一個人在空曠的房子里喝酒喝到吐,記不清抽了多少包煙,身邊全是丟著的煙頭。
就那么混沌又頹唐地過了幾天,最初的夢里,全是她在公寓樓下對著他說“因為想利用你,才答應做你女朋友”“我們已經分手了”的畫面。
可能恨過那么幾秒,也眼眶紅過那么幾分鐘。
后來再做夢,夢里是她戴著白絨圍脖像兔子一樣蹲在地上喂著大毛的畫面,是她在疾速行駛的賽車停下來后扯著他衣領魯莽親過來的臉,是她嬌俏著搶他給她剝好卻又故意不給她的板栗,是他發燒時她忙前忙后給他量體溫、喂藥、捻被角,是她偷偷摸摸用飯盒給他帶下樓的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夢醒了,他麻木地想。
忘不掉。
恨不了。
還愛她。
那就回來繼續糾纏她。
一陣咳嗽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江予雨如夢初醒般推開人,向母親臥室的方向看去。
“媽媽?”
夏文秀臥室的方向看不見客廳這邊,她推開門,見得夏文秀從床上坐起,捂住嘴咳嗽著。
夜半驚醒咳嗽是夏文秀的老毛病了,慢性支氣管炎,在換季期間尤為咳嗽得厲害。
江予雨一直有給母親在床頭備著水和止咳的東西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