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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火了。
那這種時候呢,撞見坐在不遠處,兜售滿滿一大箱涼茶的蔣添,感激欣喜之情可想而知。
兩人沖著對方,互相傻樂一通,一時間都覺得心情好上了不少。
辮兄再灌下一大口和其正后,沖蔣添擺擺手,轉身作別。
往回走的路上倒后知后覺的感受到晚間海風的涼爽了。此時風有些急,吹鼓起緊貼在后背的汗濕的T恤,辮兄悠悠的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松軟的沙灘上,莫名就想起下午在面館那會。那白白凈凈的小老板渾身沒勁似的模樣,那碗味道還真是杠杠的面。以及自己當時沒憋住的一聲笑和賺得的一個白眼。
*
蔣添這邊也開始磨磨蹭蹭的收攤。
果然一直沒回微信消息的徐裕云,沒多久后還是來了金銀灘這邊接他。
他拎著小冰箱,在一旁看著他把自家的破折疊車倒騰進車尾箱,然后自覺坐到了副駕駛。
兩人一路沒說話。這樣的沉默讓蔣添覺得異常難熬,在副駕駛上坐立不安。他都不敢轉動轉動脖子,只覺得一旁的徐裕云就像是抓著把審判的劍,懸在他上頭,要掉不掉。
最終還是徐裕云打破了沉默,“蔣添,你……這幾天都沒打卡了吧。學習任務有好好完成嗎?復習進度怎么樣了你……你這樣到處亂跑……自己心里不虛嗎?”
“我…咳咳…咳咳咳……”,蔣添開口才發現因為剛剛一直高度緊張,喉嚨像是拿木塞堵住了一般,干到不行。
從小到大,但凡在徐裕云身邊,他就會因為各種原因緊張到不行。明明徐裕云也就比他大了六歲,但在他面前,渾身沒骨頭的蔣添就會立刻變成渾身是勁精神抖擻的蔣添。他對他感到畏縮害怕,就像是本能一樣。
心虛嗎?這是當然的了。但這樣回答后,勢必會讓徐裕云覺得自己吊兒郎當的沒個正形。
心虛還往外跑,浪費緊張的復習時間,打自己臉嗎?
蔣添沒法回答,短暫的咳嗽后,車內又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一排排鳳凰木,各種想法在腦子里交織飛過。比如在金銀灘上思考質疑了一晚上的,我到底為什么要考研。比如猛然升起的,向徐裕云傾訴自己近來的煩悶的沖動。等等。
但無論是哪一種想法,若被徐裕云知曉,一定會被指責幼稚可笑,無病呻吟的吧。
他不著痕跡的輕嘆口氣,抬眼瞄到車前有輛摩托,一直跟他們保持半個車身的距離駛在前方——徐裕云開車跟他這個人一樣,穩妥,不急不慢的,都被人摩托給碾壓了。
再定睛一看,啊,居然又是那個小辮子。
他一下就被勾走了心緒,似乎記也不記得了眼下這難堪的沉默是因為自己的不作答,只顧著一個勁打量車前疾馳的那人。
啊,還別說,這摩托的氣質跟他的小辮還真搭。
嘖,這人也是心大,安全頭盔也不套一個。
蔣添眼睛轉了一圈,停在了那小辮,見它被疾馳的風吹得散亂,上下飛揚,一會又似卷起一個微妙有型的弧。
心中浮現一個矯情的形容,但蔣添覺得很貼切。
——是一個很自由的弧度,他心想。
可不自由嘛。沒有束縛,沒有禁錮,隨意又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