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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梁美人帶她來了縈香閣。
周寶林一顆心怦怦直跳。
謝美人現在有多得寵,連周寶林這么個性子有些木訥閉塞的人都曉得。整個后苑,不不,整個后宮里頭她現在都是頭一份。聽說太醫都斷出來,謝美人八成懷的是男胎。這要真是生個皇子,那謝美人的地位更是水漲船高。皇上現在膝僅有一位皇子,還是個病秧子。謝美人這要是生個皇子出來,那將來的前程……說不定是貴不可言吶。
這些閑話連周寶林都聽說了,方尚宮當然也聽說了,只是她約束著縈香閣上上下下,都不許在謝美人面前提起這些話。
這種捧殺手段粗淺之極,但是一時間還真拿它沒辦法。
這種話無論誰聽到,都會對謝寧產生敵視和嫉恨。倘若皇上也聽聞了,哪怕再喜歡謝美人,心里也會有個疙瘩,什么叫貴不可言?這孩子都沒生出來就惦記著最不該惦記的東西了。
更何況,誰真能擔保謝美人一定能生個皇子?到時候若是生了位公主,皇上失望不說,其他人也會借勢一起來踩她,墻倒眾人推,宮里最不缺那些喜歡落井下石的人。
方尚宮琢磨著今天抽空去同周稟辰商量一二,盡量的管束遏制一下。
小宮女過來稟報,說是梁美人和周寶林來了。
周寶林邁進縈香閣大門的時候,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可是皇上常來的地方,里面住的可是懷著龍種的謝美人啊。
她望著走在前面的梁美人的背影,心里頭滿是感激。
梁美人是失寵不錯,但是她要是不領著,周寶林還真沒那么容易邁進縈香閣的門。
周寶林這會兒也沒想著能借著謝美人分寵,她沒那么傻,做白日夢也沒那么個做法。
能結個善緣當然好,將來要是遇著什么難事兒,沒準就能求著人家伸手拉扯一把。就算不成,見一見謝美人也算是長了見識,沒準還能沾一沾人家的喜氣和運道呢。
這么一想,周寶林覺得自己住進了望云閣也不是什么走霉運的事了。這就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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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被電話吵醒后就再也睡不著了,鼻子太堵嗓子也腫了。可到中午就撐不住了,結結實實睡了兩個半鐘頭午覺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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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動靜
周寶林裹緊了身上的斗篷。這是一件松緞繡茶花面的銀鼠斗篷,是梁美人贈她的新衣。周寶林沒有幾件新衣,入冬的時候她們還在掖庭宮,一人只做了兩身衣裳,縱然穿的再愛惜,仍然無法讓它看起來和新衣一模一樣。更何況那本來也不是什么名貴的料子,平時在屋里穿穿也就罷了,要隨梁美人出門,著實有些不夠體面。
所以梁美人十分慷慨的把這件自己沒穿過的斗篷贈給了他。周寶林十分不安,極力推辭。梁美人只說:“就當我送你的喬遷賀禮了,咱們以后相處的日子長著呢,就別跟我客套了。”
周寶林曾經見過謝美人,但那時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這么近的見著還是頭一次。謝美人生的很美。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讓周寶林想起一件事。那時候她還小,跟母親去親戚家,老太太的屋里掛著一軸觀音像,青煙冉冉,觀音的面龐顯的那么美,那么安詳。
宮里頭美人不少,環肥燕瘦都有,但是謝美人看著就讓人覺得很舒服。周寶林她們這一回進宮的人里頭,眉眼生的最好的是已經死了的楊姑娘,可惜了。采選入宮的時候,周寶林聽其他人私下議論,說她們這批人里頭要是能出一個得寵的,那肯定非楊姑娘莫屬了。
結果呢?得寵?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她就香消玉殞了。
可其他人也不差,唐才人、趙才人,那都是有真材實料的美女,周寶林有自知之明,她可比不了人家。
可是唐才人有些刻薄,趙才人細眉削肩,不大氣。還有一位于寶林,她生的美,但是那眉梢眼角總帶著一股凌厲,讓人看著生怕被她割傷似的。
謝美人這份從容平和,周寶林是頭一次見。
要換成是她是男人,多半也更喜歡謝美人吧?
梁美人笑著同謝美人招呼:“我是不請自來,謝妹妹別怪我做了惡客。這是周寶林,昨天才遷到望云閣去的,我帶她來認一認門。”
謝寧笑著點頭,同周寶林說:“快別多禮了,坐下說話吧,我這里不大有客人來,不知道這茶點你用不用得慣。”
周寶林急忙說:“您太客氣了,我從來沒嘗過這么好的茶。”
外頭又下起雪來,雪片在庭前打著旋兒落下。
又來了客人,劉才人孫采女陪著趙才人來了。她們才坐下,白美人帶著唐才人和于寶林也來了。
謝寧笑著說:“今天縈香閣可熱鬧了,象過年似的。”
客人們簇擁著主人,有如眾星捧月。縈香閣里從來沒來過這么多的客人,青梅和青荷兩個可招呼不過來,陶鳳她們也都進來幫忙。上茶上點心,替梁美人他們的手爐重新加炭。雖然人來的多,可是并沒有出什么大的紕漏。等客人都送走了,收拾茶盅碗碟和幾案桌凳又折騰了半天。
謝寧躲進西側間里,青荷她們把門窗打開縫隙散去屋里有些污濁駁雜的氣息。
方尚宮在一旁的圓凳上坐下:“以后這樣的擾攘只會多不會少。”
謝寧點了點頭:“我知道。”她揉了一下眉心:“就是覺得累。”
被那么多人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她們在心里比較、評判,描摹她的一切。
方尚宮明白她的意思。以后事有這樣的事情,方尚宮也可以出面擋駕,只是在宮里頭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青荷端了點心進來,謝寧拈了一塊遞與方尚宮,外間人來人往還忙個沒停,更顯的在窗下這一小塊地方的片刻偷閑難得。
熏籠的熱意烘得謝寧昏昏欲睡,落雪天屋里又顯得比平時更幽暗,早早就掌燈了。謝寧覺得耳朵有點癢,她抬手拂了一下,那一點睡意也被驅散了。
皇上坐在她身旁,拿著一枝筆,剛才搔她耳朵的肯定是就是他。
“怎么打起瞌睡來了?晚上沒有睡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