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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辭聲音不高,但字字皆重:“解釋什么?”
“解釋為什么我要去做親子鑒定?”
他邁步向前,一點點靠近,“還是解釋我知道真相后每個夜晚都在想什么?”
楚言慢慢后退,可周慎辭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或者,”終于,周慎辭將她逼至了桌邊,雙手撐在她的兩側(cè),俯首低聲質(zhì)問,“解釋我是如何被你像只狗一樣耍的?”
楚言也被激怒了,她擰緊眉頭,道:“周慎辭,你憑什么生氣?”
“你擅自用念念的頭發(fā)去做親子鑒定,就沒想過這樣尊不尊重我嗎?”
“尊重?”周慎辭怒極反笑。
“你尊重我嗎?”
“這么些年你半句不提,這樣算哪門子的尊重?!”
這是楚言第一次見到他發(fā)火的樣子。
那聲聲低吼像是沉重的擺錘敲在楚言的心上,讓她不由地戰(zhàn)栗。
出于本能,她猛地將周慎辭推開。
像面臨險境的小獸,她被迫著用抬高聲量的方式來掩蓋自己的脆弱:“你憑什么問我要尊重!念念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你做了什么就想來當(dāng)她的爸爸?”
“那你為什么當(dāng)時不告訴我!”周慎辭厲聲道。
“告訴你什么?”楚言冷笑,“當(dāng)初你他媽都要結(jié)婚了,我何必去觸你的霉頭?退一萬步說,若是我真的告訴了你,念念還能來到這個世上嗎?”
周慎辭黑瞳驟縮,似有怒火噴薄而出:“你覺得我會讓你打掉她?”
許是出于辯護(hù)自己的心理,楚言幾乎是將自己藏于心中多年的實話和盤托出:“對。你是名門望族,我當(dāng)初不過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學(xué)生,我有什么資本和你博弈?我又為什么要冒著風(fēng)險去和你坦白這件事?”
周慎辭道:“我承認(rèn)我之前是混賬,不夠坦誠,沒給你承諾,但這半年多來我做的還不夠嗎?”
楚言怔住。
他送她禮物、房子,提供事業(yè)上的幫助,甚至連命都可以給她,但是她猶嫌不足。
這些日子她也在想到底要如何才能在這段感情中找到平衡,可答案卻是無解。
只要他還是周慎辭,她就永遠(yuǎn)不會有安全感。
她崩潰地吼道:“不夠!永遠(yuǎn)不會夠!”
“你給的再多我們之間依舊是云泥之別,你對付我就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念念是我的一切,是我唯一的家人,如果你將她從我身邊奪走,我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周慎辭沉默半晌,旋即深吸一口氣,問:“你覺得我做的這些,只是為了孩子嗎?”
楚言語塞。
只聽周慎辭一字一頓:“我他媽根本不在乎。”
楚言口不擇言:“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周慎辭涼涼發(fā)問:“既然你如此不信我,那一開始何必給我希望?”
楚言哽住,過了好久,她才開口:“我想試試,萬一能走下去……”
周慎辭打斷她:“萬一走不下去,你隨時可以帶著念念消失。”
楚言不知作何回答,只是抿緊嘴唇紅著眼看他。
“你想試便試,說停就停,”周慎辭將楚言沒說完的話接了下去,“這就是你要掌握的主動權(quán)?”
他一針見血,楚言無力反駁。
良久,書房里響起周慎辭一聲冰冷的嗤笑。
“楚言,你真狠。”
“這個世界必須圍著你轉(zhuǎn),我是念念父親的事實也要經(jīng)過你的允許。”
“訓(xùn)狗尚且要給它信任感,我們之間到底算什么?”
尾音落下,那最后一句話似乎并非疑問,而是諷刺。
周慎辭沒有繼續(xù)說下去,那張總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臉此刻溢出了疲憊。
他掏出一個優(yōu)盤放在了書桌上,冷聲道:“你要自立門戶,我不會攔你,這里是你和君杉簽的合同,包括專利版權(quán)的問題,都給出了相應(yīng)的方案,你看完之后找人事去談。”
語畢,他便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沒多少功夫,開合大門的聲音從走廊處傳來。
周慎辭走了。
楚言呆呆地站在原地,想哭卻哭不出來。
她知道,這次,她又弄砸了。
那天直到很晚,周慎辭也沒有回家。
楚言將客廳的燈關(guān)掉,帶念念回房間睡覺。
念念問:“媽咪,叔叔今晚不回來嘛?要不要給他留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