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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峰望著譚侃侃手中的槍:“不要再用槍指著他!”
“你剛才的話什么意思?”
希安疑惑地望著這兩個人:“他有講什么奇怪的話嗎?”
譚侃侃繼續問廖峰:“我看不出這個人是誰?你告訴我,這個人是誰?”
希安聞聲轉頭看向身邊的廖凌咤:“你的執行總裁難道還有什么神秘的身份?”
廖凌咤咬著牙撥掉胳膊上的一個玻璃片,當看到那些保鏢小心地向他們包圍過來時,廖凌咤便對那些人示意:“這里不用你們管了。要小心外面那些來歷不明的人,他們可能有武器。”
保鏢們小心翼翼地到室外去查看。
廖凌咤將目光轉向譚侃侃,直視著后者的槍口。
“小孩。你是最多余的人。”廖凌咤輕輕地說。
希安疑惑地望著廖凌咤:“什么?”他完全理解不了這句奇怪的話。
廖峰卻隨著話音轉頭去注視譚侃侃的反應。
譚侃侃拿著槍的手開始不穩,眼里是一片茫然與疑惑。
廖凌咤從地上站起來。好象并不在意被一只槍口指著,他竟從容地踱去譚侃侃的側面。
“小孩。不要總是跟著我。”
“你?”譚侃侃的眼神變化,他愣愣地做不出反應。往事如潮般涌來。
哥哥。……
不要再跟著我!……
……這個家里不該有你的位置。
你是多余的。……
譚侃侃的目光隨著廖凌咤的身影移動。槍口卻已經偏了方向。
廖凌咤圍著譚侃侃踱了一圈后,轉身向出口走去,希安站起來奪過譚侃侃手中的槍,對準廖凌咤:“站住!”
廖凌咤應聲停下腳步,他慢慢回頭依然只是望著譚侃侃:
“總是跟在我的后面,‘哥哥,哥哥‘地叫個沒完。你是非常煩人的小孩。把你關在地下室里那么多次,放你出來后,還是要跟著我。”
譚侃侃的感受非常復雜,所有情緒讓他只想得到答案:
“為什么?……”
譚侃侃說不出后面的話,廖凌咤卻知道他在問什么。緩緩望向天上發散著微弱光芒的殘缺月亮,廖凌咤說:“這個家,早就不再是我的。從他殺死我的媽媽和妹妹。”
“他沒有殺死她們!”
“又有什么區別?不給人活著的希望,這種行為算是什么……。因為我的媽媽,不再對他有價值。他要娶別的女人。”
“他是在你的媽媽死了之后,才娶了……別人。”譚侃侃將自己的母親稱之為別人,這讓他非常難過,卻又別無選擇。
廖凌咤搖頭:“不是這樣的……
他一直把她關在這個別墅的地下室里。
他說她已經瘋了。不能出來丟人顯眼。他要把她關在那里養她一輩子。……
他們最后一次爭吵,我就躲在床下。對一個五歲的孩子,沒有什么天大的事會比父母的絕裂還讓人痛苦。我看著我的媽媽被托出去,從此就消失了。
11歲的時候,我帶著妹妹找到別墅,把地下室里的媽媽放出來……,她……卻……爬上圓型的屋頂……。
……就那樣……從最高的地方……掉下來……,就摔在妹妹的腳下。
她用她的血,讓我去記住仇恨……”
所有人都被這個故事驚住,希安也慢慢將□□收回來。
“原來,姐姐是這么瘋的?”
廖凌咤回頭瞥了一眼譚侃侃:“小仙女不是真的瘋了,她逃避回憶那一段。她逃避成長。她選擇忘記。我早就知道,她有一天會選擇象媽媽那樣……”
譚侃侃已不知還可以問什么。他本來有很多問題要問。
甚至以前的日日夜夜,他總是認為如果有一天見到親人,他會有許多話要說出來。
可是現在,
卻沒有什么是可以說的。
“那么,我是什么?”譚侃侃問了一句聽似古怪的話。
“你是我最仇視的小孩。這個家里本不應該有你的位置。……每天都跟在我和小仙女身后。你看不出我們不喜歡你。有好幾次我們都想把你就悶死……”
“為什么我的記憶不是這樣的!”譚侃侃控制不了自己激動,他提高聲音反駁,“為什么我只記得你們在照顧我,陪伴我,關心我!”
“你應該感謝你那時都不超過五歲,即使我把繩子套在你的脖子上,你也會咯咯地笑,對你做什么,你都會以為我是在陪你玩。讓你套著繩子從椅子上跳下來,你也照做。然后在那兒難過地蹬著兩條腿,看著我的眼神還是那么信任我。我慶幸我當時沒有真的殺了你。不然我就會變成和你父親一樣的人。”
“為什么要故意這么說?明明對我是好的。是誰教我溜冰、教我彈琴、唱歌、教我打游戲、教我把節目的卡片貼在墻上、教我給小仙女的做生日蛋糕……”
“呵,發生過這些事嗎?”廖凌咤奇怪地望著譚侃侃,“長到這么大還記得小時候的細節,你真得不覺得你很古怪?或許你也喜歡選擇性地去忘記,就象小仙女一樣,只要記住讓自己開心的事就好了。……看看你的腹部上,是不是還有一個疤痕。……我的媽媽死后,我曾真的想殺了你,好讓爸爸品嘗失去的痛苦,我用刀子劃傷了你的肚皮,那個疤痕難道還不足以提醒你什么?”
希安驚詫道:“你真的這么做過?”
譚侃侃卻說:“可是……,沒有了。疤痕都沒留下。過去的,都會過去的……。你所做的……,并不是你本意。其實你對我是很好的,你也故意忘記了。……不要再繼續下去……,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廖凌咤沉默了,覺得沒什么再可以說。擦掉耳下的血跡,他向出口的空洞走去。
希安望向譚侃侃:“怎么辦?就這么讓他走?我們……”
譚侃侃難過的不做任何態度。希安也只好做罷,他收起槍,攬住譚侃侃的肩膀擁抱他。
“不算十分糟糕。至少你知道了你哥哥還活著。”希安這樣安慰道。
廖凌咤坐上來時的轎車,離開了別墅。
先前的那些保鏢們,將譚侃侃和希安押到樓上的臥室里關起來。別墅的電源修復后,其它人開始尋找爆炸的來源。
譚侃侃因為心情太糟糕,全程都象個木偶一樣。被關進臥室后,他倒床蒙頭便睡。
希安到窗前觀察外面的情況,之后嘆了口氣說:“現在好了。放走了他。我們兩個的處境就更糟糕。槍也沒有了。和外面也聯系不上。原來還可以在別墅里自由活動,現在就只能被送在這一個房間……”希安說著回頭望向譚侃侃。后者在床上無聲無息,象一具死尸。
希安到洗手間清理掉自己身上的血跡,又把譚侃侃硬托下床拉進浴室,給他清理身上的劃傷。
“有個好消息呢。”希安小心地剝下譚侃侃浸著血點的襯衫時,忽然笑了。“這個好消息就是,你要和我同床共枕了。哈。是不是你最怕的一件事。”
本以為,象往常一樣,這種玩笑一定會讓譚侃侃憤怒。可是譚侃侃象沒聽到一樣沒有反應,他的眼睛里只有悲傷。完全成了一個憂傷的木頭人。
希安只得繼續安慰:“那么多年都失去這個哥哥。現在還值得為他傷心嗎?”說著取過毛巾用熱水浸濕擰干,去擦譚侃侃頸上的血跡。
熱氣讓即使是微小傷口也會很痛疼,譚侃侃抖了一下,推開希安的手:“會不會弄!”
“好,終于出聲了。我錯了,應該用冷水。”
譚侃侃似乎由此打開了吼叫的閥門:“那不只是哥哥的問題!你難道還沒有發現,我身邊的一切都很糟糕。只要跟感情有一點關系的事情,都很糟糕。家人、朋友、情人、都很糟糕!……是不是,這其實都是我的錯……”
“是的。”希安回答的干脆。
譚侃侃憤怒地看著他:“我錯在哪兒?哥哥從小就想殺了我,林沫也要堅決離開我!”
“林沫?怎么把林沫和你哥哥相比,這不是一回事。”
“其實是一回事。”譚侃侃語氣堅決。“對我是美好的記憶,在他們眼里卻什么也不是。”
希安聞聲停下手里的動作,他很嚴肅地望著譚侃侃:“如果心里是這么難過,就發泄一下吧。不管用什么方法,狠狠地發泄一下。然后請你盡快冷靜。我們還得考慮眼前的危機。”
譚侃侃奪過希安手中的毛巾,在自己身上快速地擦拭,動作過于兇猛,本來已結成新痂的小傷口,又浸出血絲。
譚侃侃不再理會身上的傷口,將毛巾扔給希安,轉身離開浴室。
很想立即就好好睡一覺。關了臺燈。將自己重新埋在黑暗的被子中。
發生的事,重新回想一遍,就好象一場痛苦的夢。廖凌咤的話一字一字地在耳中重新來過。不知為何,讓人無比悲傷。
又會想起林沫,每晚入睡前抱著他微涼的身體,是如此讓人心滿意足。纏綿時,那個家伙會是調皮又乖張的模樣。迷人、誘人、愛不釋手的寶貝。譚侃侃沒有意識到自己曾在回憶那一刻時有微笑,只因為心里是更深重的愁悵。
愛即使珍貴,另一個人已不愿再一同體會。
只剩一個人的思念里。
好孤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