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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大學士同樣震驚，驀地看向埃莉諾，“我都銷毀了……”

塞維爾和米內勞斯交換了一個眼神，互相頷首。

埃莉諾沒有回避大學士的瞪視。她一臉悲憤耗盡后的倦怠，極其平靜地報以凝視，眼是幽深到幾近純黑的藍。

索非斯學士一震，看了看塞維爾，又看了看喬治，最后看向大神官，突然放聲大笑。

大神官臉色陰郁，塞維爾卻客氣地問：“您在笑什么？”

“嘲笑自己不自量力，笑世間所有人的愚昧。”大學士曖昧不清地答，再次狂笑起來。

在這令人膽寒的笑聲中，卡斯蒂利亞的這場審判也很快塵埃落定。

亡者在死靈質詢中的證言被重新解讀：一直埋藏在艾德文身邊的禍源正是大學士。很多人甚至感嘆為何之前沒有想到這點－－大學士在艾德文身邊的時間可比新娘埃莉諾長了數(shù)倍。

索非斯沒有頑抗，很快招供了神殿想要的說辭。他被貪欲驅使，召喚魔物并簽下契約，除掉艾德文、阿曼達和埃莉諾后，他準備制造意外殺死小艾德文，將卡斯蒂利亞占為己有……

“索非斯大人多次為你求情。”埃莉諾轉著手上的戒指，朝阿曼達踱了半步，“他的許多發(fā)言甚至讓人懷疑他一心求死。”

這是相遇后兩人首次法庭外面對面交談。她與阿曼達各占據(jù)了囚室的一側。

阿曼達抹了把臉，垂頭喃喃：“我知道他會的……”

學士享有司法豁免權，索非斯雖然罪惡深重，卻未能如愿被判死刑。他只被剝奪了教籍，將在某所隱修所中懺悔著度過余生。

“時間定在明天傍晚。”

阿曼達點點頭，顴骨突出的臉上毫無波動。

埃莉諾說的當然是阿曼達的死期。

失去了正當壯年的小領主，卡斯蒂利亞的附庸們不可能原諒阿曼達。她將被當眾處以絞刑，以最卑賤的方式死去。

“我沒想到來的會是你，”阿曼達費力地聚焦眼神，從頭到腳地來回掃視了埃莉諾好幾遍，扯起唇角，“但這樣很好。”

埃莉諾不答話。傳達行刑日期的當然不必是她，本不該是她。

半晌，她才傳達又一則訊息：“小艾德文會繼承爵位，我會撫養(yǎng)他。”

阿曼達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兇狠，但她隨即尖刻地笑起來：“我相信你會演好母親的角色。”

埃莉諾沉靜地注視黑發(fā)女子。

阿曼達的聲音低下去，幽幽的生寒：“雖然沒有證據(jù)，但我知道背后搗鬼的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地牢中片刻寂靜，洞頂積水墜地，一滴滴數(shù)著兩人呼吸的節(jié)拍。

“艾德文不是個好父親，整天圍著女人轉，我也不太稱職，如果不是……”阿曼達止聲，掙扎著靠墻站起來，向埃莉諾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如果你有那么一點罪惡感……小艾德文就交給你了。他會忘了我，忘了艾德文和索非斯，長成一個像樣的小伙子。”